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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媳(14)+番外

裴皇后总不可能明着做什么。

朱老夫人的眉头皱得更深,“建安伯不正是你的女婿吗?”

已经是永宁侯府的大姑爷了,难道在明茹还未咽气前再塞一名顾家女过去,便能让建安伯更亲近不成?莫说这继室的想法,建安伯到底是如何想的还不一定,便是他果真愿意,那又能改变什么?

如今不肯的,以后自然也不会肯。

侯夫人听了眼眶便犯了红,“本不该让母亲跟着担心的,但茹姐儿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差,前几日又咳了一帕子血,请了太医院专治咳症的那位方太医,说茹姐儿熬不过明年开春,侯爷和建安伯已经谈妥了,为了茹姐儿留下的两个哥儿,建安伯也愿意再从顾氏女中挑一位继室夫人。”

她小心翼翼地抬头望了眼朱老夫人,“建安伯说已经有了合心意的人选,是……咱们家萱姐儿。好像是您寿宴那日,见过一面,建安伯便就上了心。母亲您看呢?”

朱老夫人心里一震,面上却一丝也不表露出来,她摇了摇头说道,“当初茹姐儿也是他亲自上门求娶的,可如今却闹成这样光景……老大媳妇,难道宫里的贵妃娘娘不是他建安伯的嫡亲妻妹?自家妻妹若得了好前程,于他不也是一份荣光?他现在不肯帮着照看贵妃娘娘,以后又焉知就会?若论容色才华,萱姐儿可还不如当年的茹姐儿!”

她阖上眼深深叹了口气,“茹姐儿若是知晓她还未曾闭眼,自己的父母丈夫就已经在谋划着继娶的事,不知道该有多心寒。”

侯夫人见朱老夫人如此,便明白婆母是不愿意了。

她想到这几日出门陆续有人打听明萱,甚至还有几家伯府悄悄使了中人过来留了求亲的帖子,她怀着私心俱都截拦下来。但只要等过了年,各家府邸相继请宴,婆母一旦出了门,这些事都是瞒不住的。

可建安伯却已经发过话,他只要明萱……

侯夫人无法,只得“扑咚”一声跪了下来,“母亲,有件事媳妇一直都没敢开口跟您回禀,如今却是不得不说了。好教您知晓,现下可只有萱姐儿能救咱们贵妃娘娘了!”

她眼眶又比方才更红,“腊月十七与少祈和琳玥接风洗尘设了家宴,没料想蔷姐儿闹过之前那出还不够,又起了坏心思。那夜,她趁着府里的爷们哥儿都醉倒了,买通了看守角门的门子并内院的几个仆妇,支开了茂春园的婆子,竟然……竟然设法爬了少祈的床……”

“你说什么?”朱老夫人只觉得眼前发黑,胸口一震,便有些喘不过气来。

第11章 只能如此

侯夫人忙起身上前搀住朱老夫人的身子,焦急唤道,“母亲!”

朱老夫人大力地喘了口粗气,等胸口处顺了过来,才沉着脸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都道给我听,一个字都不许漏掉!”

侯夫人不敢迟疑,便将腊月十七夜茂春园内的见闻一五一十说出,“祈哥儿醉得人事不省,虽则衣衫凌乱,但床上榻上都干干净净的,可见并未成事。可恶蔷姐儿却故意发出那等声响,原是为了要引人前去,将事情闹大的。”

她抹了抹眼角,继续说道,“媳妇儿连夜将蔷姐儿送去庄子上,一来不能让此事闹开,搅了您好端端的寿筵,徒惹人笑话。二来荷姐儿明年三月出阁,过府便是当家的世子妃,蔷姐儿的事若是传了出去,荷姐儿有这样一位妹子,可让她如何当得起诺大的清平郡王府?萱姐儿芜姐儿和芍姐儿的名声,也不能被带累啊!”

设计去爬男人的床以攀得富贵,这是花楼的粉头才做的事。高门大户之中,若是哪个丫头因为爬了爷们的床被提了姨娘,便是成了半个主子,也是要被人暗地鄙夷一辈子的。

可蔷姐儿一个大家闺秀,却做出这样的不堪丑事来……

侯夫人心里既懊悔又酸涩,“平昌伯府不可能要个庶女当正经媳妇,咱们侯府也丢不起让女孩儿当妾的脸面。一个不好,便要伤到骨肉亲缘的,媳妇无法,只好当作什么也不曾发生那样,先将蔷姐儿关起来。”

她顿了顿,又红着眼补了一句,“也是媳妇儿的一点私心。元显和琳玥的亲事合得差不多了,只等明年开春过定,就算是成了,媳妇不想因为这件事拆散了这大好的姻缘。便想着能拖一日便是一日,等过了年,祈哥儿回了陇西,再跟您慢慢说这件事。”

朱老夫人面色越发森寒,她轻轻颔首,“岚娘的性子我知晓的,蔷姐儿入不了她的眼,况且祈哥儿正与梅翰林家的孙女议着亲,多半就这样定下来了的。大媳妇,你这事做得没错,保全了侯府的脸面和家里几个姐儿的名声,我该谢你。”

她须臾复又问道,“这事,祈哥儿后来怎么说?”

侯夫人轻轻摇了摇头,“祈哥儿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倒是他的随身小厮有所察觉,我已经令人与他叮嘱过了,母亲您放心,祈哥儿什么都不会知晓的。”

她抬头试探地说道,“蔷姐儿是再不能回府了。”

顾家的骨血,不可能打杀发卖的,但蔷姐儿的情形,也不再适合嫁人,若不是在庄子里拘她一辈子,便是寻个可靠的庵堂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朱老夫人身子微震,有些无力地闭上了双眼,“你处置便罢,此事以后不必再回禀我了。”

若在规矩严苛的人家,蔷姐儿做了这样败坏门风的事,想必过不多久便要传出“病逝”的消息,但不管她再蠢再笨做了再坏的事,却总是自家的孙女……

朱老夫人心里难受,可也并不想再去多管什么。

她也不能管。

她凝神去想该如何应对侯夫人接下来的话,已经说到这个程度,该很快便就要入正题了吧?

果然,侯夫人抹了抹眼泪说道,“母亲,芜姐儿的生母是风尘女子,咱们虽然对外瞒着,但建安伯是何等样的人?只消一查,就能知晓的,芜姐儿的出身配不起建安伯的门第。芍姐儿那头,听说弟妹已经相看上了安国公家的公子。”

简氏若是闹起来,那可真是要家无宁日的。

侯夫人小心翼翼看着朱老夫人脸色,“再说,建安伯指明了就要萱姐儿……”

朱老夫人冷哼一声,“不敢伸手到芍姐儿头上,却敢明着来问我要萱姐儿。大儿媳妇,我只问你,芍姐儿和萱姐儿有何不同?都是永宁侯府顾家的嫡女,你却这样厚此薄彼,无非便是欺负三房没人,萱姐儿无依无靠,我这老婆子又年纪大了不当事罢了。”

她与侯夫人当了二十几年婆媳,还是头一次将话说得那样重。

侯夫人忙着解释,“母亲,您莫要误会了儿媳,实在是……”

朱老夫人打断了她的话,“萱姐儿三年不曾出门,每日里规规矩矩地在家,腊月十八那日,她清早来与我请安,后来你舅母来了,我又使人将她唤过来待客,一直到筵席散了宾客走了,她都不曾离开过。我倒是问你,建安伯不曾来过内院,何曾看到我家萱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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