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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辅夫人的荣宠之路(172)

她认为卫启沨当初大约是有苦衷的,但她等了一回,却见他只是安静不语。

温锦止了泪,怔怔看他。

她尚算了解卫启沨,知道他是个极其念旧的人,因而今日才作这般打扮。吕家再是家境殷实,也跟世家没法比,平日的吃穿用度比从前差了不止一点。不过温锦的嫁妆里有四季衣裳,都是上好的料子,吕家人以她过于奢靡为由限制她花销穿戴,但今日是来国公府,她完全可以穿得光鲜亮丽,然而她并没这么做。

她偏要穿得寒酸窘迫,让卫启沨怜惜她。她一度憎恨过他,但随着时光流逝,脱离泥淖的愿望取代了恨意,她几番闹着要跟吕懋和离,然而吕懋新婚那晚尝到了甜头,岂肯放过她,非但不同意,反而变本加厉地夜夜折腾她,她因而也更加想念从前卫启沨待她的好,由此方意识到她过去是活在蜜罐子里却不自知,只会一味耍性子。

温锦想到过会儿自己就要再度回到吕家,就忍不住抖了抖,抹着泪跟卫启沨忏悔,表示她从前不省事,也不该算计他,如今知错了,求他救救她,她哪怕给他做妾也认了。

“做妾?”卫启沨笑笑,“表妹说笑了。”

温锦闻言只觉心里一扎,又仿似想起了什么,忙忙捂脸。

她在吕家根本用不上多么好的脂粉香泽,她婆婆总说她败家,有一回她偷偷买来一盒杭州粉和一盒兰花香泽,被她婆婆发现,直接给收了去。又兼她忧思过甚,吃喝上头也不精细,大半年下来,她的肌肤越发干燥,脸上开始起干皮,面色变得暗沉,她有一日对镜一照,吓得砸了镜子。

她忽然想起,她这么一哭,她脸上的妆容花了,便在卫启沨面前显出了丑态。

“我瞧表妹如今境地确实不大好,”卫启沨端视她一番,语调缓和下来,“徐姑娘回头要治酒摆宴,我帮表妹提前要了一封请帖,表妹去散散心吧。我届时也与容姐儿一道去。”

温锦一愣,跟着一喜,连声应下,刚要再说些什么,就见曹氏折返。

她攥了攥手,直嫌曹氏碍事。不过表哥似乎确实还念着旧情,这便是个好苗头。等回头她再寻时机多来找找表哥,说不得表哥真能接纳她。

萧槿在卫启濯那里好生吃了一顿,去园子里转悠消食时,就听他说起了拟定婚期的事。

萧槿垂了垂头。时光匆匆,明年她就十五了,婚事都该提上议程了。

“我已经与父亲和祖母说好了,打算仔细筹备,大办一场,但我明年年初还要接着考,考罢之后也是诸事待理,可能至少要到四月份才能抽出囫囵工夫来,但明年四至八月不宜婚嫁,八月我倒不介意,但依我们的八字,拣不出好日子,九月才有吉日,”卫启濯面现难色,“我不大讲究这个,本想在殿试后就成婚,但祖母说婚都订了也不急在这几个月,成婚是大事,日期十分紧要。”

萧槿倒是知晓这一条。古人认为四至八月并非适宜婚嫁的吉月,至于原因,各有说头。公认最适宜成婚的时节是冬春两季,其中正月至三月更是大吉,皇室也多在一至三月行嫁娶。

但卫启濯要科考,明年年初成婚太过仓促,也恐扰乱他读书,毕竟那会儿正是着紧的时候。

卫启濯踟蹰道;“今年也没有合适的日子,否则我真想今年就将你娶回去,大不了……暂且不圆房,否则我担心你扛不住。”

言至此,他语声一顿。他总是觉得她还太青嫩,怕她承受不了。虽则他毫无经验,但他听说女子初次行房都会疼痛非常。孙茫已经为他问来了他想知道的东西,还附带了些旁的花样,但他如今不敢试,否则吃苦的是他自己。

卫启濯那句“我担心你扛不住”本意是怕她因着身子过于青涩而加重初夜的疼痛,但显然还有另一种理解。

萧槿被他说得满面通红,她是无法想象一个一直吃素的人忽然开荤能是什么样子。

她又不尴不尬地跟他闲谈了片刻。临走时,听他说要再回去跟祖母和父亲计议一番,尽量提前婚期,她低头轻应一声。

卫启濯唇角微扬。他先前还真的曾经担心萧槿会将他当初的话当真,说不得哪一日真的提出与他退婚,如今看来她确实是愿意嫁他的。

卫启濯本要送萧槿出去,但卫老太太忽然差人来叫他过去,便只好作罢。他在萧槿预备回身时,拉住她的衣袖,低声道:“你安心待嫁便是,一切有我。再有就是——”他尾音微微拉长,“你是我的。”

萧槿对他突然转变成霸道总裁语气有点诧异,回头望他。

卫启濯自己也不太明白,他总觉得他应该竭尽全力抓紧萧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