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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香(911)

单飞见吕布稍恢复了神志,立即道:“要救貂蝉没有问题。你莫要忘了,我当初曾救过貂蝉。貂蝉怎么了?”

他只记得云梦泽中的貂蝉遭遇重创后被吕布带走,见吕布这般,他终意识到问题还是出在貂蝉的身上。

“是的,你救过貂蝉。”吕布血红的眼睛中有光芒闪过,“单飞,你一定要帮我再救貂蝉。”

单飞叹息道:“你让我救她,总要说说她从云梦泽离开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吕布一戟戳在地上,“你不知道吗?”

你以为我是神仙?

单飞哭笑不得,可见吕布极为认真的模样,终于摇头道:“我不知道,我离开云梦后先到楼兰后去贵霜,然后莫名其妙的到了这里……对你的事情,我始终一无所知,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楼兰神庙左近,下方是鬼门,你身为单家人,如何不知?”吕布怀疑道。

单飞听到“楼兰神庙”四字时,心中微动,还是耐着性子道:“我来这里的过程十分奇特,说个几天都说不完,救貂蝉要紧,先说貂蝉的事情。”

他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吕布立即忘记单飞的事情,黯然道:“貂蝉承蒙你所救,并没有死在云梦,但她所中之箭实在……”

紧紧握着戟杆,吕布手指的关节咯咯作响,“那箭很是恶毒,震碎了貂蝉的胸骨,伤了她的五脏。”

单飞心中沉冷。

他当时已看到了那箭的犀利,知道他给貂蝉的护身软甲虽能避免貂蝉被贯穿,可很难消除那箭上的力道。

“我看到貂蝉伤得极重,立即带她寻医求救。”吕布焦灼道:“可她伤的实在太重,我找了许多名医都是无济于事,一怒之下,我想要杀了那些医者。”

单飞心中发寒,知道狂怒下的吕布做出这些事情毫不稀奇。

“貂蝉却让我放过那些医者。”吕布咬牙道:“我看她那般恳求,终没有违背她的意愿。有个医者医术不行,倒还有点见识,说貂蝉伤的太重,这世上只有华佗、张机二人才能救得了貂蝉。”

单飞皱了下眉头,暗想如今世上最负盛名的医者的确是华佗和张仲景二人,那医者这般说,却多少有点敷衍之意。

这两人神出鬼没的,谁知道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吕布继续道:“我知道张机本是长沙太守,因此我一直在荆楚游荡,可搜寻了多日,却始终没有得到他的下落。貂蝉益发的病重,勉强能用人参续命,我打听到华佗似被曹操那恶贼招去了许昌,就准备前往许昌。”

单飞微皱眉头,暗想你若去了许昌,只怕会闹个鸡飞狗跳的地覆天翻。

“不过貂蝉却不让,她说华佗未见得去了许昌,而华佗也未见得救得了她的性命。她执意不让我去许昌,我不敢违背她的意思。”

单飞心下触动,暗想貂蝉这么做恐怕是不想你吕布去许昌。他话到嘴边,却未说出来。

吕布并没有留意到单飞的欲言又止,继续道:“有一日,她突然精神了些,说她做了一梦,得到了神仙指点,说我若能带她前往西域的楼兰,她就能活得性命。”

单飞双眉微扬。

吕布这次倒发现了单飞的异样,苦涩道:“你不信的,是不是?其实我也不信的,可是貂蝉坚持这么说……我……我……就算上刀山、下地狱也要帮她达成心愿。”

单飞缓缓点头,心想吕布看似无情,对貂蝉却是极有情感。如果这是貂蝉最后的一个愿望,吕布自然无论如何都要照做。

“我们到了玉门关时已是春日,等到了楼兰时,貂蝉已然……已然……”吕布痛苦的握紧了戟杆,半晌才接道:“她已然奄奄一息,无论如何都撑不了几日,可我们根本没见到奇迹。我看到她病的骨瘦如柴,不由放声大哭。”

他说到这里时,血红的眼睛中终垂下了泪水。那泪水晶莹透彻、纯净的如春雨秋露般。

“我哭着问她——她为何要骗我?”

吕布嗓子已哑,瞪着单飞如同看着奄奄一息的貂蝉,“我问她为何不让我去许昌,我去许昌还有希望,她是不是怕我和曹操厮杀,这才骗我到了楼兰?可她难道不知道,她若活不了,我活着做什么?”

不想吕布竟会想到貂蝉的苦心,单飞看着伤心欲绝的吕布,半晌才道:“她怎么说?”

“她就那么看着我。”

有眼泪不停的从吕布血红的眼睛中流淌而下,“许久,她才对我说——吕布,你杀的人实在太多太多了。你还记得吗?当初你曾答应我……只要杀了董卓,你我就离开那个肮脏的长安?”

单飞闻言刹那间鼻梁酸楚。他不知这承诺的始末,但听到吕布和貂蝉这平平淡淡的诺言,却不由想到晨雨在信中的留言——单飞,我等着、有一日你笑着走到我的面前。

他不熟悉貂蝉,但只从这平淡的承诺中,却已读懂了那深刻的眷恋。

有多少轰轰烈烈的誓言似流星湮灭?有多少平平淡淡的承诺如似水流年?

你是追逐着流星,还是静默着流年?

“我说我记得,我一直记得……我请她等我实现诺言的那一天。她只是笑望我,如同我准备刺杀董卓前的那晚。”

吕布早就痛苦不堪,泪流满面道:“她对我说——吕布,我不伤心,请你也不要难过,我们应该高兴才对,因为……你我已经离开了那个肮脏的长安。”

第776节 终见神庙

石室暗寂,只余夜明珠幽幽,照着那伤心的泪水、唏嘘的神色。

单飞看着泪流不止的吕布,想着的却是在云梦泽见到的那个看似倔强漠然、实则情真意切的女子。

——十数年前,我其实已准备死了,这是一个根本没有希望的世界,所有人似乎都变成了禽兽,不止人杀人,就算人吃人的事情都是屡见不鲜……我很是失望,决定去杀一个谁都杀不死的董卓……

——可我见到了吕布,在我刺杀董卓失败后,吕布将我从大牢救了出来,离开我之前,吕布为我盖上了一床锦被。

——那时我很冷,盛夏也是冷得入骨。但在盖上那床锦被之后,我终究感觉到这世上还有一丝温暖。

得到温暖的貂蝉开始不停的寻找。

不知是吕布救了貂蝉,还是貂蝉救了吕布……

单飞已无法分辨,但还记得那女子落泪哽咽道——我不怕死,我真的不怕死的。只要能救他,我死了也没什么。我知道你要救我,可救了我就是害了他,我如何会让你救我?

貂蝉没有说谎。

她不怕死,她只怕死的不明不白。她知道自己为什么去死,这比那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的人岂不是强上太多?

“我见她随时都要离我而去,不由大叫道——不行,我不止要和你离开那肮脏的长安,我们还要继续活下去,我要带你……一生一世……永生永世。”

吕布正痛苦的述说,见单飞怜悯的看着他,不由怒道:“你为何这么看着我?”

单飞不想对抗,叹息道:“我虽不明白究竟,但我想貂蝉是想说——你们既然离开了那肮脏的长安,为何还要回去呢?”

吕布身躯一震,嗄声道:“你也这么说?”他怔立许久,低语道:“貂蝉亦是这么说,她说我们既然历尽辛苦的离开了,为何还要回转。如今很好,已经很好很好……”

单飞动容。

他不算了解貂蝉,但只听吕布的叙说,已想到那要瞑目的女子临死前嘴角应是带着笑。

很好很好。

貂蝉不是个得寸进尺的女子,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就已心满意足,她一直想帮吕布摆脱恐惧、也一直想让吕布去除心魔……

“我见她要死去,就要咬她!”吕布自语道。

单飞心中凛然,蓦地想到僵尸咬人后亦可将对方变成僵尸,如此一来,貂蝉倒能活命,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