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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美人师尊不想洗白(235)

作者: 羽霜 阅读记录

他犹豫片刻, 又斟酌道:“其实……圣宫成立数千年来搜经集典、护养奇珍异兽, 使其不至失传灭绝,多少也有些贡献……”

君寻嗤笑一声,闲闲摆手:“我没那个闲工夫。”

程修永松了口气。

君寻又坏心眼地向着容华一抬下巴:“不过那位可就不一定咯。”

程修永一口气又提了起来。

容华无奈失笑:“……师尊,别闹了。”

他转向程老头,笑意温和:“我知前辈一心钻研道法,对外务并不关心,只是有些事情,您可以眼见为实。”

“听闻圣宫准备提前召开琅华宴,”容华双眸微眯,“待到那日,阁下可于圣明殿远远一观。”

程修永陷入深思。

作为即将接手圣明殿的殿主,他亦对此事有所耳闻。只是不知为何圣乾殿主却亭舟与旁人不同,几次三番嘱咐他万万不要参与……

他刚想到这里,面前的君寻便好似看透老者内心一般,笑眯眯又抛了一颗葡萄:“好徒儿,远远看看就够了。”

程修永又默了默,单手捋了半晌胡须,这才叹息一声:“关于神器碎片,我所知不多……听闻光耀殿天骄日前刚刚将神器碎片寻回,只是他一回来便被召入近神天,无人能有机会同他接触。”

容华颔首,若有所思:“如此看来,我们也不必在圣宫各处搜寻了。”

以隋无迹的谨慎,若真得了神器碎片,又恰是如今这副状态,他必会将碎片放在自己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除了近神天,不做他想。

君寻自然也想到这点,眉梢一扬:“唔,那就去近神天——”

“不可!”

程修永一激灵:“整个圣宫,也就只有折衣仙子与光耀殿主师徒二人能够踏入近神天,你们如何混得进去?”

“这就不用好徒儿管了。”

话问得差不多了,君寻笑眯眯起身,又反手一按同样欲起身的老者肩头:“好好修炼,别淌浑水,才能保住你那些宝贝藏书典籍。”

语毕,他未待程老头反应,径直拉着容华离开内殿。

立在圣清殿前广场角落,君寻微微抬头,视线试图通过浓雾,望透遮蔽近神天的迷云。

容华静静等了一会,便见前者回首,眨了眨眼:“有阵法,好破,只是会惊动人。”

“嗯,以隋无迹如今伤势,阵法只会比从前更加灵敏,”容华若有所思道,“看来,要向圣坤殿主一询。”

圣坤殿主医,各殿弟子常有往来,如今又是戒严时期,少不得有人前往取药,以防万一。是以两名圣清殿的弟子前来,也算不得什么特别之事。

来的路上容华早已通过神识传话,是以君寻二人没费什么力气便进了圣坤殿,见到了“折衣仙子”。

谢折衣仍是女身,他们来时,平日外表光鲜的圣宫仙子正罗衫半解,自己给自己上药。

本该光洁挺拔的后背上尽是皮开肉绽的鞭伤,又在灵药作用下飞快愈合,只余道道绯痕。

容华当即移开视线,君寻却皱眉上前两步:“……又是他?”

每次见到谢折衣,对方身上总会有各式各样的伤痕,却从没哪次似这般重。

谢折衣随手拢上衣襟,嗓音柔美:“老东西急于找回面子,下手自然更重些。”

他说得稀松平常,甚至连语气都未曾波动,仿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是人世间最为寻常之事。

君寻默了默:“师兄知道了,怕是会气死。”

谢折衣轻叹一声:“所以,还请仙君口下留情,莫要告知疏风。”

“你们是要上近神天吧?”

他不欲再继续那个话题,随手将一缕鬓发掖至耳后,语气轻快地转移话题:“可以啊,我帮忙。”

待他理好仪容,容华才同样上前来,皱眉道:“不是说唯有阁下与光耀殿之人才能上近神天?”

谢折衣轻笑一声:“那是以前。如今老东西重伤,自然需要人侍奉汤药起居。更何况……还有个小怪物在上面,总得要人看守。”

君寻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字眼:“小怪物?”

谢折衣随手捏起一只眉笔,沾了黛粉细细描画:“仙君想必认识,正是光耀殿郁雪归。老东西不知在用神器碎片搞什么研究,那小子被折腾得不人不鬼……”

“他怕是想以凡人之躯承接红尘万华,”君寻冷嗤,“痴心妄想。”

谢折衣摇了摇头,又转向容华:“圣人,可还记得我们的约定?”

后者应了一声:“记得,助你离开圣宫。”

“……我不走了,”谢折衣垂眸道,“若是可以,能允许我换个请求吗?”

容华点头:“但说无妨。”

谢折衣感激地笑了笑,却话锋一转:“仙君与疏风相熟,大约知晓我们二人身世。”

“饥荒之年,父母早亡,我们兄弟二人相依为命数载,又被兽潮冲散。疏风运气比较好,遇见了下山云游的太华祖师,而我……”

他低笑一声:“我向来比较倒霉,辗转流落至神谕山脉,盘缠被抢、饥肠辘辘,又让人贩子盯上,险些被扭送到专供小倌的瓦舍。”

“我费尽心思逃离,躲藏时无意间听闻,若有人能爬上九百九十九层通天阶,就有资格向圣宫提出一个愿望。”

君寻皱眉:“所以……”

“我去了。”

谢折衣回想了一下曾经的感受,幽幽道:“那台阶可真高啊……我爬了整整十个昼夜,干粮和水都耗尽了,眼看要饿死时,是芳舟出现,给我递了一碗粥。”

“靠着这一碗粥,我勉强撑完了最后一段路,倒在通天阶顶。我看见圣人从天而降,问我所求为何。”

“我说,我要拜入圣宫,我要圣人为师。”

“圣人捏着我的下巴,对我说,他早已不再收男弟子,若我执意拜师,便要此生都做个女子。”

谢折衣低嗤:“我同意了。”

“只是扮为女子还不够,圣人要我肉-体上也是一个完美的女子。所以他捏碎了我全身仙骨,丢我入药池泡了七七四十九天,助我练就了这一式阴阳易转。”

他说着,周身光华缭绕,竟转瞬间化作本来面貌。

男子为自己斟了杯茶,嗓音醇和:“后来我方知晓,老东西之所以要女弟子,纯粹只因芳舟不肯将自己的妹妹献上,而老东西又需要一个泄-欲工具罢了。”

“百余年间,我日日要去近神天,被凌-虐、羞辱,卑贱若尘。唯一期盼的,是老东西心情好时,会随口传授几句修炼心得。我将这些心得视若珍宝,不眠不休地修炼,终于爬到如今之位。我甚至与芳舟暗中联合,想要寻找时机一同将圣人扳倒,彻底自由。”

“只是……我错算了芳舟。”

谢折衣闭了闭眼:“当日他不愿走,如今他的位置被郁雪归接替,连行动的自由都无,怕是此生都走不了了。”

“所以……”他抬眸,定定望向那双平静深邃的紫眸,“我的请求是,杀了隋无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