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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僖贵妃她不想奋斗了/温僖贵妃在线养老躺平(434)+番外

作者: 青丘一梦 阅读记录

然后的一个月,宫里宫外,正如瑞初所说的——热闹得很。

便如群魔乱舞,一般人都招架不住的局面。

大阿哥与太子都十分活跃,后面还有一个试图用大阿哥的大旗来遮掩自己东西的八阿哥,另外几位浑水摸鱼,前朝的水浑得让人看不清深浅。

本来处理了曹李孙三家,稍微安抚住江南局势,康熙的心情应该有所好转,但前朝的争端很快让他知道,心情只有更不好,没有最不好。

这世上可能还有比谷底更低的深坑。

他原本中意的曹寅的子侄很快被大阿哥动手踢出场,太子也在其中提供不少帮助。随后康熙中意的人选陆续被踢下场,朝中几方混斗,举荐新织造的折子康熙案头堆了一封又一封,后来干脆都懒得看了。

一点营养都没有,全是私心。

康熙盯着那堆折子,只想冷笑——他还没死呢,有些儿子对天下、对权力的觊觎之心就已按捺不住,开始明晃晃地摆到明面上。

连等一时的耐心都没有,这让他如何能够安心托付江山?

康熙心中失望,失望之余,又似乎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在殿中静坐许久,四周宫人皆不敢出声。殿内的西洋钟表按时响起,康熙回过神,问:“他们是不是要下学了?”

赵昌恭敬答道:“是,正是阿哥们下学的时候。”

“论心思韬略,他们几人竟都比不过静彤一介女流。”康熙目光晦暗不明地盯着那些折子,这句话殿里没一个人敢听见,康熙本也没希望得到应答,言罢,便道:“让弘恪今日不必来了,去给他郭罗玛嬷请安吧。……瑞初这会子可出宫了?”

“公主进宫一趟,想是要陪着贵妃用过晚点再出去的。”赵昌出去传话,梁九功见康熙话题转变,面上也带出两分笑,轻声答道。

康熙闭眼点点头,没说什么,正安静间,魏珠垂首从外头进来通传:“万岁爷,七公主来向您请安了。”

康熙睁开眼,眉目微舒,命:“快叫瑞初进来。”

殿门被轻轻推开,瑞初缓步入内,身姿端正目不斜视,神情端谨,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几分笑意,进殿来冲康熙徐徐欠身见礼,“汗阿玛万安,瑞初来给您请安了。”

康熙笑着叫她起身,道:“难得,舍得放下你额娘来朕这。”

瑞初道:“是从额娘那拿了您喜欢的点心来借花献佛的。”

她侧头示意宫人端上点心,眼角余光在御案上的折子堆上轻轻划过殿内西洋钟表的“滴答”声似乎清晰可闻,她容色端肃,神情半分未变。

作者有话要说:

①:出自《史记》

第一百七十四章

事实证明,作为从小几乎是在乾清宫里长大的公主,瑞初是很了解她的皇父的。

从年前开始,一步一步铺垫设局,算无遗漏,经过朝中几番乱斗,江宁织造的位置终究是如瑞初之愿,落在了虞云头上。

大阿哥、太子、八阿哥三方势力落寞退场,江宁织造之位有了结果,宫里宫外盯着永寿宫的人瞬间又多了一倍。

江宁织造毕竟不是寻常官位,能坐上那个位置就几乎是盖了章的简在帝心、皇帝心腹,何况又是在如今的局势之下,换一个汉人出身、身为固伦公主额驸的江宁织造过去,康熙之意朝野内外稍微忖度便可知悉。

也正是因此,才有更多看热闹的人,冷眼旁观,等着看虞云究竟能不能在江南站稳脚跟。

事情既定,虞云与瑞初即刻便要收拾东西启程。

康熙对此不无愧疚,道:“倒也可以叫虞云先去,瑞初你缓缓收拾着动身,这样着急忙慌地走未免太委屈了些。”

“女儿与虞云同行,才更能体现出和睦。”瑞初轻声道:“受您的疼爱照顾多年,女儿也希望能够为您做些事情,况且南地诸事齐备,又有什么可称委屈的?”

虽然瑞初说这话时表情是一派的端冷,然目中却似有殷殷关切之意,一下叫近两个月过得焦头乱额的康熙心中老怀安慰——他自然不知,他这几月的困扰幕后的推手,正是他面前这位“大孝女”。

康熙长叹一声,拍拍瑞初的手,道:“阿玛只怕你受了委屈。原说要将你留在身边,做父母膝下的小儿女,受皇父庇佑,在京中安稳平顺一生。只是如今……也不好叫你与虞云夫妻两地分隔。”

瑞初道:“阿玛放心,女儿会时常回京探亲的,在南地也正便于纺织厂发展,女儿会尽力做好大清公主的本分之务,不致丢您的人。”

康熙凝视着她,只想长长叹息,良久终于道:“我儿为何不生男儿身?”

敏若一直垂眸把玩着手中冰凉清润、质地细腻的蓝色釉彩官窑瓷器,眉眼淡淡的,听到这句话才抬起头,似乎轻叹了一声,又似乎带着点淡笑,道:“是女儿难道皇上您就不疼了?可不带这样偏心的。”

从虞云被点江宁织造后她就一直情绪不高,康熙赏了永寿宫不少新进的瓷器玉器,后来狠狠心还开私库赏了两本古籍和珍贵画作,新进做夏衣的杭罗料扆崋子自然又是永寿宫先选——不过也仅止于此了。

康熙可以轻描淡写地给出许多东西去,却疲倦于繁重杂乱的前朝诸事,而懒得多花一点心思。

这也恰和敏若的意。

康熙懒得哄人,她也懒得应付哄人的康熙——“情绪不高”这一场是为了给瑞初收尾,她若对虞云领受江宁织造之职、瑞初将与虞云去江南赴任之事表现得欢天喜地,那才叫崩人设。

她虽然在瑞初出行之事上一贯表现得“开明豁达”,但按照人设逻辑,这会女婿被推到外任的位子上,本来还可以在京中陪伴她的女儿忽然要走,而且女婿要坐的还是一个看似繁花锦簇实则屁股下点的都是火盆的位子,她能高兴才怪。

她在后宫演这一场,也正好完善瑞初这个局,完全洗清他们算计江宁织造之位的嫌疑,保证瑞初在康熙心里还是干净高洁如一朵不世出的小莲花。

但是,演戏这个事,她能够摸鱼偷懒地单方面演就算了,要走对手戏的话,按她如今的懒惰程度……得加钱!

康熙懒得用嘴哄,正好她也懒得应付,二人懒得一拍即合,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天造之和”。

但这并不代表康熙不在意敏若这点“情绪”,毕竟一起过了将近二十多年,在意的有限却未必没有。

他一面因将虞云和瑞初推出去坐江南那个“火坑”而有些愧疚,又不可避免地觉着敏若“不识抬举”,心情好的时候再一想,敏若的破脾气二十几年没变过,也不过是因为心疼孩子罢了,他完全没有恼的必要。

他对敏若的态度和看法就在恼怒与和软中不断变幻着,最终还是和软的那一面占了上风,见敏若终于开口说人话(敏若阴阳怪气的本领他近日属实是领会不少,只能告诉自己唯女子难养也,不与小女子计较),心内顿时微舒一口气,也白敏若一眼,道:“你休要挑拨朕与瑞初,瑞初你说,更喜欢阿玛还是更喜欢额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