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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皇书(137)

殿外此起彼伏的咳嗽声顿响,这么不光彩的行径,这位帝小姐怎么就一点都不知道含蓄!

兵部尘封的证据早就被他毁了,哪里来的什么书信!左相起身就要反驳,却生生抑住,瞥见任安乐望过来的眼神,想起昨晚的事,他神色一变,顿时大悔,白活了这么大把年岁。帝承恩会突然来相府提醒他,分明就是有诈,他竟着了任安乐的圈套!

“刘太傅。”任安乐朝右相身旁的太傅刘世杰看去,拱手道:“十年前刘大人您是兵部尚书,当年的谋反证据里盖着的可是北秦王印?”

刘太傅起身,点头,神情严肃,“当年这几封书信带回京城后,乃我亲自鉴定,确实是北秦王印。”

“那王印可是完整无缺?”

刘世杰一怔,点头,“自然是完整无缺。帝小姐此话何意?”

任安乐笑了笑,“诚如刚才陛下所言,世上奇人异士者众多,既然连陛下的笔迹都可以伪造,那区区北秦王印又为何不能?”

她转身朝嘉宁帝望去,“陛下,请展开书信。”

嘉宁帝闻言拆开信笺,沉声道:“帝梓元,你如何能证明这上面的北秦王印为假?”

任安乐昂首,“陛下,上面刻着的王印根本不是北秦王室所有,因为十年前北秦大公主浔阳一时错手,将王印砸破了一角,自此以后北秦王印便不再完整。北秦与我朝连连征战,邦交极少,所以我大靖上下无人知晓北秦王印早已残缺。”

她转头朝刘太傅望去,“若当年满朝上下有一人能看出破绽,那幕后之人的谋划必定功亏一篑,我父亲必不会背着冤屈,十年来受尽天下骂名!”

刘太傅面色灰暗,望着眼眶泛红的任安乐,羞愧得说不出话来。

当年帝家谋逆之事牵连甚广,轰动朝野,本应仔细审案,小心立证才是,可偏偏此事是皇家忌讳,没人敢深掘,一旦寻到了证据,便草草结案,以致于连如此明显的破绽也没瞧出来。

刘太傅稳了稳身子,面容瞬间颓老下来,朝任安乐深深一鞠,“老夫审案不明,冤枉了侯爷和帝家,实在愧对靖安侯,愧对帝小姐。”

任安乐沉默片息,缓缓扶起刘太傅,一字一句道:“当年定下帝家谋逆之罪的不是太傅,判我帝家满门抄斩的也不是太傅,太傅不必如此。”

此话一出,众臣心有戚戚。是啊,若不是皇家雷厉风行地将帝家连根拔起,能和皇室比肩的百年世族,何至于顷刻间毁于一旦。

任安乐转身,朝嘉宁帝望去。

“陛下,当年先有谕令送到靖安侯府,我父亲才会派八万大军奔赴西北,左相搜出的北秦书信也是作假,根本没有证据定罪于帝家,帝家没有谋逆,我父亲也没有叛国。”

嘉宁帝长叹一口气,沉默良久,缓缓道:“永宁确实没有背叛大靖,是朕误信假证,判了错案,朕会择日还帝家和帝家的将士一个清白。”

“这不够。”任安乐抬首,轻轻开口:“陛下,您不想知道那八万帝家军究竟是怎么死在青南山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书虫2011姑娘的地雷,感谢清嘉姑娘的手榴弹。

你们点进来后就会后悔,我会尽全力尽快写出下一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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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九十四章

第九十四章

帝家军不是因忠义侯之过才会亡于青南山吗?难道还有隐情不成?众臣面面相觑,尤其是几个靠军功封荫的侯爷,他们对于帝家军之事比寻常人更加愤慨。

韩烨抬头朝任安乐望去,眼底拂过一抹叹息,这一刻终于还是来了。

嘉宁帝神色微变,敛了面容,沉声回:“帝梓元,帝家军之事已有定论,乃忠义侯错截假信,误以为北秦铁骑攻城,才会截杀帝家军于青南城下,此事忠义侯已在大理寺招供。朕虽为这八万将士痛心,却也不能再迁怒于那一万不知情的将士,徒造杀孽。”

“那一万骑兵自然无辜,和我帝家将士一样,他们也不过是别人手中的利刃。黄大人……”任安乐朝黄浦望去,“堂审之时,忠义侯可曾说出他截获的消息是从何而来?”

黄浦起身,摇头,“下官曾反复询问,但忠义侯不肯言半句。”

任安乐扬了扬眉,“大人可想过,帝家军奔赴西北之事乃绝密,忠义侯远在千里之外的西北,他怎么会截获帝家军的消息?以大人断案多年的经验,大人可否猜一猜,哪一种情形最为可能?”

黄浦神情微凝,想了想,面容有些惊骇,“靖安侯爷当年遭人构陷才将帝家军远调西北,那知道这件事的除了靖安侯爷……就只有那颁下假皇谕的人!”

随着黄浦话音落定,仁德殿外一阵死寂。当年那人究竟是谁,不仅害得帝家百年名声毁于一旦,连那八万将士也残忍的一个不留,简直令人发指。若帝家军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惨死西北,那也太冤枉了!

“帝梓元,朕知帝家军亡于西北是人间惨事,可这件事绝非儿戏,你如何能证明?”嘉宁帝摩挲着手上的扳指,道。

“陛下,臣有证人,能证明当年青南山之事绝不是忠义侯所说的如此简单,请陛下允许那人上殿面见圣上。”

太后眼一沉就要反对,嘉宁帝压住她的手,面容格外淡漠,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叹息声响起:“母后,现在已经动不了她了。”

太后朝下望去,只见殿上百官面上愤慨,神色凝重,手握军权的公侯更是一脸戾气,心底生出了点点寒意来。太后虚弱地朝后靠了靠,本就不济的精神更是颓散,这都多少年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自从帝盛天消失,帝家被灭后,这种时时刻刻如鲠在喉、胆颤于心的日子已经十年没有出现过了。

“好,你今日要论个是非黑白,朕便允你,到底是谁,知道十年前青南山的真相?”

“陛下,草民知道十年前的青南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苍老的声音在石阶下响起,众人齐刷刷抬眼望去,只见一身着盔甲的老者从石阶下行来,他的盔甲很旧很破,却擦得干干净净。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但迈下的步子却坚定无比。

老者走到御台前的石阶上,停在任安乐身旁,朝嘉宁帝缓缓跪下。

“草民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是一个历经了战火和生死的老将,他眼底的坚毅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所有人这一事实。当目光落在他垂老却挺直的身躯上时,所有人无法不动容。

“你先起来,告诉朕,你是何人?”御座上传来嘉宁帝威严的声音。

“草民是十年前的青南城副将张坚。”张坚起身,回。

太后脸色一凛,前往西北的杀手迟迟没有传消息回来,想不到竟然还是让此人给逃脱了,还被任安乐给寻到!

此话一出,众人一惊,不是说青南山一役的将士早就不在人世了,任安乐竟还能将当年的青南城副将给找了出来。

左相见太后和嘉宁帝脸色沉郁,起身喝道:“张坚,忠义侯已在堂上招供,他因误截假信,以致在青南山下误杀了帝家军。如今当着文武百官和陛下,你要好好答话,若是信口雌黄,你那青南山一万守将的一世声名便要付诸东流!”

张坚朝左相望去,目光沉定,“相爷,草民从西北边陲万里赴京,难道就是为了说假话不成。”

不愧是上过战场抗过刀的硬汉子,这些年憋屈在京城时不时被满口文邹的左相膈应的老公侯们,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看着张坚格外对胃口。

左相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愤愤一甩袖袍,回到了席上。

张坚转头望向嘉宁帝,声音微哑:“陛下,草民正是为了我青南城一万兄弟而来,我不能让他们背上误杀同袍的罪名。”

“十年前侯爷根本没有误收假信,而是收到了从京城来的密信后才会领着骑兵营的将士去了青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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