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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妃(68)+番外

作者: 吕不伪 阅读记录

常姝只觉得这个声音似乎有些奇怪,不像是平常送饭的宫女。

“车骑将军如何?”她又问。

“奴婢不知。”宫女道。

常姝见这个宫女一问三不知,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拿上饭盒回身便走。

身后的大门,关上了。

常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心中隐隐不安。

“小姐,”玉露唤道,“可有不妥吗?”

“没有。”常姝说着,走到玉露跟前,伸出手去要拉玉露起来。

“小姐神情恍惚,想来,是最近变故太多的缘故。”玉露看着常姝,一脸担忧,伸出了自己的手。

“或许吧。不过我这小小的神思恍惚,也算不得什么了。”常姝说着,拉起玉露,牵着她进了屋。两人坐好,常姝自己拿了饭出来,又只是一碗。

还好,今日多了一碗汤。

这几日,常姝都先把好的留给玉露,自己吃剩的,从没有吃饱过。玉露见了心疼,如今见多了一碗汤,忙把汤抢了过来,笑道:“小姐,奴婢喝汤就行,小姐多吃些。”

说罢,玉露端着那汤,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哎,你慢些。”常姝脸上难得地出现了笑容。

可这笑容马上就消失了。

“啪!”是瓷碗摔碎的声音。

“玉露――”

玉露刚喝完那碗汤,冲常姝笑了一下,紧接着便面露痛楚。她有些难受,想要呕吐,极力想忍,可忍不住,手一软,把瓷碗打翻在地,伏在一边吐了起来。

常姝只看见地上那一滩黑红色的血。

常姝一惊,忙过去扶住玉露,只见玉露捂着小腹,额间竟已因疼痛出了细汗。

常姝看了一眼那瓷碗,登时明白了。

“不、玉露,不……”

她慌乱极了,手足无措,只有紧紧抱着玉露,浑身发抖。

“来人!”她喊着。

“小姐……”玉露强忍着腹中疼痛,叫道。

“来人啊!快来人!”常姝好似发了疯一般地喊着。

椒房殿里充斥着常姝慌乱的哭喊,殿外,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常姝明白,她如今是被任由着“自生自灭”的了。

外边的人只等着几日后给皇后收尸了。

44 第44章

暮色沉沉,空荡荡的椒房殿内,只剩常姝紧紧抱着玉露。

玉露喝了那汤不久便昏厥了过去,但还有微弱的呼吸在。常姝不停地哭喊,哑了嗓子,却不见一人。

是了,自她被禁足的那一日起,普通人便不会再接近这晦气的椒房殿了。周陵宣下了旨,任何人不得接近这椒房殿……谁还会来这呢?

常姝终于绝望了,唯有紧紧抱着玉露。

她明白,这次的下毒,是冲着她来的。

可没想到,玉露……

常姝把玉露放到床上,神情凝重。

玉露,活不成了。虽然她现在还有气在,但常姝明白,玉露真的活不成了。

“周陵宣。”她咬着牙,用尽浑身力气狠狠地念着这个名字。

“周陵宣!”她心想,“你好狠毒!”

她想救玉露,可却是无能为力。被困高墙之中,只能看着玉露一点一点被这毒药侵蚀……

常姝站在床侧,浑身僵直,根本动也不敢动,无助又彷徨。

“椒房殿如何了?”病榻上,借着微弱的烛光,陈昭若看向潘复,问。

陈昭若此时仍是面色苍白。她依旧身子虚弱,却仍勉力坐起,不肯失了平日里的风范。

“奴才不知。”潘复如实答道。

“为何不知?”陈昭若问。

“陛下有令,闲杂人等不得接近椒房殿一步,凡有擅自接近的就地格杀。因而,无人敢去。”潘复说着,低下头去。

陈昭若听了,心中奇怪,又问:“看守的侍卫也不能买通吗?”

潘复答道:“看守的侍卫,似乎也得到了什么命令,只是守在椒房殿周围,半句话也不肯说。”

富丽堂皇的椒房殿,如今只是一座孤岛。

陈昭若的眉头不禁紧皱,只听青萝吩咐道:“多谢潘公公了,以后有什么消息,还望尽早来告知夫人。”说着,青萝给了潘复一个钱袋。

潘复接过,便告退了。

陈昭若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可她如今满心里都是常姝。

“究竟怎么了?”陈昭若想着,自言自语起来。

“阿姝,阿姝有难了!”她忽然一惊,就要起身,可手脚无力,竟险些从榻上摔下来。

“主子、主子。”青萝唤着,扶住陈昭若。陈昭若险些跌下,如今竟伏在床边,喘个不停。

青萝看了心疼,便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背脊,帮她顺气。

陈昭若心里明白,自己碍于身份不便出面发号施令,一直以来,代为联络陈宫旧人和潘复的都是青萝,自己病中更是如此!若青萝不再唯她是从,那无异于砍掉她的一条臂膀!

不行、不行,如此,常姝必然……

“青萝,”陈昭若忽然抓住了青萝的胳臂,似乎终于下定决心,双眼通红地看着她,“我,求你……”

青萝一愣:“主子,你说什么?”

“我求你!”

青萝十分惊讶,她不敢相信一向高傲清冷的长清公主会求一个下人!

“主子是在为皇后求奴婢吗?”青萝说着,嘴唇颤抖。

陈昭若低下头去,点了点头:“你一定要帮我、帮她……”

“主子,这不是你,你不该求我。陈国的长清公主不该如此低声下气!”陈昭若话还没说完,青萝便打断了她的话,抽出胳臂,摇了摇头,向后一退。

“常家,是陈国的仇人!”青萝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声音,却还是止不住地红了眼。

“是常家屠宫,这才逼死了我的妹妹!”青萝说着,一把抓过陈昭若的手,道,“主子,青苹是为你死的。你如今这般,她能安心吗?”

“还有朝云的哥哥,”青萝接着道,“从前乐坊里的乐师,就死在常辉的屠刀之下!”

一席话,听得陈昭若不自主地避开了青萝的视线。她哽咽了一下,道:“可阿姝无辜……”

“可青苹又何辜?”

青萝质问着,已然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她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深吸一口气,看向别处,却仍满怀愤恨地道了一句:“奴婢失礼,公主莫怪。”

青萝似乎是有意读重了“公主”这两个字。

陈昭若听了,一时出神。

青萝努力平复下来,垂了眼,道:“奴婢告退。”

“青萝,”陈昭若唤道,“你至少告诉我,她如今怎样了?”

“主子还是好好养病,只有身子康健,才能图谋大业。这些琐事,还是不要担心了。”青萝说着,离开了这间屋子,只剩陈昭若孤独地躺在榻上。

她瞧着那跳跃的烛火仿佛即将燃尽,她想重燃,却根本无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烛火垂死挣扎了几下,最后熄灭了。

两天过去了,一直昏迷不醒的玉露终于睁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