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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送到问题学校后(28)

也就是说他是被学校的人扔出来了。

周拂晓在加油站绕了一圈,确定这里真的没有人,回到原地坐下,先查看清点背包行李。衣物和生活用品都在,水壶、打火机和烟都回来了,连被收走的钱包也在,就是没见到手机。

他先喝了点水,一边点烟解馋,一边数着钱包里的钱,打算一会儿付车费搭车,然后再找个人借电话联系聂韬成。

路上车辆虽然不少,但是要找一辆愿意搭一个陌生人的车很难。

周拂晓只好沿着大路走,一边走一边拦车。天很快就黑尽了,再晚一些又飘起了一点小雨,湿风轻雾的,潮气像一副面纱扑在脸上。雨滴在夜空里晶亮闪烁,到处幽光飘忽,他在一片萤灯里走,没有带伞,只能把外套搭在头上。夜更深了后,路边都是水气和泥土的味道。

中途有一个卡车司机停下来愿意搭他,但张口就要价五百,周拂晓人都已经坐上车子了,最后还是摔门下车了。

接下来他可能走了有三、四个小时,深夜在马路边行走很不安全的,他又一天没吃东西了,饿得头晕眼花,腰部连同胃一起痛,不舍得喝太多水,只能靠抽烟醒神。后来,他开始失去时间感,面对前方没有边际的黑夜,只能靠数一盏一盏的路灯来估计行走的距离和时间。

再后来,他干脆不去想时间了,路上的车越来越少,身上的背包也越来越沉,直到他在犹豫要不要扔掉背包里的一些衣物减轻身上负重的时候,一辆私家车在他身侧开过去,开出大概五十米,一停,又倒回来了。

车窗摇下来是个一男一女,见到他仿佛很高兴的样子。

“周拂晓是吗?”女人掏出了工作证:“我们是检察院的。是聂哥让我们来接你的,快上车!”

周拂晓在心里亲了聂韬成一万遍。

“我们找了你好久啊,一直没见到你,把聂哥着急坏了。”检察官们给他准备了吃的和水:“来补充点能量,还没吃饭的吧?你胆子也真大,这么晚了也敢一个人在大马路上走。”

周拂晓确实狼狈,连谢谢都顾不上说一句,囫囵咬了一口肉包子,那肉包已经凉了,不知道放了多久,但东西是新鲜的,一口面皮和着肉油顺着食道滑进胃里,周拂晓满足地叹了口气。

“慢点,别急。”女检察官看他年纪小,很怜惜:“辛苦你了,放心吧,你现在已经安全了。”

周拂晓一边嚼肉包子一边说:“谢谢。我能和聂韬成打个电话吗?”

女检察官理解地把手机给了他,视频电话很快就接通了。这时候刚过凌晨四点。

“再找不到你,我就要自己出去找了。”聂韬成像是一直没睡,就等着这通电话。

周拂晓有点愧疚:“这次确实是给你添麻烦了。”

聂韬成只要能找到人就行:“你的手机是郭庆利让贾新民碾坏了扔了,他们担心里头有见不得人的东西,但是里头的资料照片我提早已经拷贝过一份,所以你不用担心东西丢了。”

“谢谢。”周拂晓很感激:“也是郭庆利要把我扔出来的?”

“对。他早就想这么干,第一次被我劝住了,结果还是沉不住气。贾新民把你电晕了后,等到下午开了辆私车出去,再中途把你扔了。回来之后他就打电话给你父母,说是你自己逃学。”

“这样学校就不用对我承担任何责任了。他们以前也这么干过吧?”

“至少在我来这里的一年里,你是第一个。”

“很荣幸。”

聂韬成笑道:“你不要着急,也不用马上回来。我让小高他们先带你去处理一下身上的伤,然后休息一下,验伤主要是为了让医生开具伤情鉴定报告,这就是现成的虐待证据。包括你身上穿的衣服鞋子也都留下来,方便检察院取证。你也和他们详细说说,郭庆利是怎么威胁你、给你开条件的,然后又是谁把你弄晕的,怎么弄晕的,越详细越好。”

这时候周拂晓知道他的安排是最合适的:“好,听你的。”

他也关心聂韬成的情况:“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他们有没有对你……”

聂韬成知道他在想什么:“送走你之后,郭庆利找我谈了一次,他确实觉得我偏袒了你……”

“他怀疑你的身份了?”周拂晓有点紧张。

聂韬成好笑地摇头:“不是,我也没想到,他不是在怀疑我的身份,他是觉得我对你有私人感情。”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我不知道贾新民在他面前添油加醋了什么,反正加完一通后他们俩的结论是,我被你的美色迷惑了,一时意志不坚定就被你下了蛊……”

倒是也没有完全说错。聂韬成在心里补充。

周拂晓喝着水被“美色”两个字呛到:“咳……咳咳!”

前面的女检察官能听到他们俩的对话,也笑:“聂哥,你别调戏人家小朋友了。缺不缺德?”

手机里传来聂韬成低低的笑声。周拂晓不自然地撇开了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既然阴差阳错,我正好随他们去想。”聂韬成看出他的局促,笑意更大:“这次反倒是要感谢贾新民了,要不然我今天也得折在这儿。”

——谁管你折不折?你怎么不被贾新民电死算了?

周拂晓赌气地想。他在外头着急上火饭都吃不上,聂韬成还有心思占他的口头便宜!

但车上还有别人,他不好马上发脾气:“金利呢?你和她谈了吗?”

提起这茬,聂韬成露出了严肃的表情:“这件事等你回来了,我当面和你详细说吧,一来有些细节我还要确定,二来,她自己可能意识不到,她情况很糟糕,亟需心理辅导和强制干预。”

“怎么会这么严重?”周拂晓皱眉。

聂韬成解释:“她不仅仅是和教官发生亲密关系的问题,而且她认为自己没有做错,我能感觉到她非常享受和喜欢现在的处境。我不知道她背后的那个畜生是怎么和她说的,但这是非常典型的精神操控和洗脑。如果长久这样下去,她最终会有大麻烦。”

周拂晓一惊:“她觉得自己喜欢上教官了?”

聂韬成叹气:“至少对方让她以为,她深受宠爱。”

“没有说对方是谁吗?”

“不愿意说。她可能还觉得自己在保护爱人,小姑娘为了爱勇敢得很。”

“这怎么行?”

“所以我说她亟需强制干预,但这件事不好明面上来做,我还得想想。”

周拂晓现在也管不上金利的问题,他又交代了把监控录像的内存卡交给翁铃子的问题,请聂韬尽快和翁铃子取得联系,保护这位善心的老师,两人约定了下次通话的时间和方式。

挂了电话周拂晓精疲力竭,他把包子吃了就在车上睡过去。

到了早上天刚亮,他们到达了市医院,检察官带着他去找门诊医生验伤。被贾新民电击的腰部皮肤明显出现了灼伤痕迹,皮肤黑硬结块,大块地从表层脱落下来,露出里面被电得发白僵死的肉,稍微按压血水混着组织液流出来,但幸好体内脏器暂时没有出现明显的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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