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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之下(131)+番外

“不用不用……”岑寿连忙制止,“我们不习惯有闲杂人等,不必忙活,我们自己住下就行了。”招仆人就得花银子,眼下这档口,能省就得省着点。

徐伯连忙道:“对不住,我不知晓你们官家的忌讳。我现下就去拿别院的钥匙,诸位稍等片刻。”说着,他便回身去宅内取钥匙。

大门外,今夏瞥了岑寿一眼:“你会洗衣裳还是做饭?”

“……你到底想说什么?”

“事情明摆着,别院没有仆人,所有的事情都得自己干,小到烧水倒茶,大到洗衣做饭,咱们都得有人做才行。”今夏侃侃而谈,“我姨和叔那是咱们请来的贵客,肯定不能让他们干活,还有两个身上有伤,也不能干活。剩下的就是我们几个,你还是个男人,总得分担点活儿吧。”

“你们六扇门能不能有点出息,怎得整日想的都是这些鸡零狗碎的……”

岑寿话未说完,淳于敏已怯生生道:“袁姑娘,你看我做点什么才好?”

今夏一怔,紧接着便被岑寿狠狠瞪了一记。

“淳于姑娘,您别听她瞎说,哪里能要您干活。”岑寿赶忙道,使劲朝今夏打眼色,“乱说话,还不向姑娘解释解释。”

“哦……那个,我觉得缝缝补补的活儿可以交给淳于姑娘,你女工学得好,上次我瞧绣的花样好看得很。”今夏鼓励她。

得知自己也能尽些许绵薄之力,淳于敏顿觉得安心多了,朝今夏报以一笑。

岑寿着实没想到今夏居然敢指使起淳于敏,便是大公子对她有所青睐,以她小小捕快的身份,着实让他心中不快。

“光知晓指示别人,你呢,你干什么活儿?”岑寿没好气地问她。

今夏一派从容,道:“不急,等你们分工都定了,但凡你们干不了的活儿,都由我来。”

“吹吧你!”岑寿嗤之以鼻。

杨岳只在旁笑了笑,没吭声。

☆、第一百零六章

徐伯取了钥匙,将他们一行人领到别院,开了门,点了灯,将别院上上下下领着他们都看了一遍,见他们安置妥当才回去,说是明日他会再送些日常物件来。

阿锐因今日惊吓到上官曦,害得她腿上中刀,心中又是自责又是自惭形秽,一路上都特地与上官曦隔开一段距离,默默跟在后头,看着她被谢霄负在背上的背影。眼下,他见上官曦被安排在东面的厢房,便独自朝西面的厢房行去。

“阿……阿金,你往哪儿去?你住这儿呀。”今夏唤他,指着旁边的厢房道。

“不,我住那头吧。”

“你住这里,我姨给你们瞧病也方便些,你总不能让她两头跑吧。”今夏道,“再说了,淳于姑娘已经在那头厢房住下了,说是东面厢房日头好,阳气足,有利于养病,特地让你们住的,她一番好意,辜负了可不好,这处还是人家瞧在她的面子上才让我们住进来的。”

她啪嗒啪嗒一通话,阿锐压根连说话的空隙都插不进去,好不容易待她说完,刚想说话,就见谢霄自隔壁厢房出来。

“我去买些吃的回来,你们想吃什么?”谢霄顺口问道。

自渡河后众人都还没用饭,这处别院的厨房坑灰灶冷,缸中无米无面,一时间肯定用不起来,得等明日买米买面,置办蔬果肉食之后才能煮饭煮菜。

“我叔姨和淳于姑娘他们也都还饿着,”今夏想了片刻,“哥哥,你去街上找个馄饨担子,叫他担进来,咱们就在这里吃现成的,又鲜又热乎,岂不好。”

谢霄想着有理,快步去了。

丐叔探头唤今夏:“亲侄女,你姨叫你呢。”

“来了、来了……”今夏忙不迭要走,看见阿锐还杵住,叮嘱他道,“你住这屋,别乱跑了,待会儿我姨就过来给你施针,你别乱跑。”

说着,听见丐叔又唤了一声,今夏以为什么要紧事,赶忙走了,独留下阿锐一人立于廊下。

今夏给他安排的屋子就在上官曦的隔壁,他有点疑心她是故意的,默默站了一会儿,正准备挪步,便听见上官曦房中传来她的声音:“外头,是阿金兄弟么?”

阿锐怔了怔,往前行了两步,隔着纱窗,艰涩答道:“是我。今日、今日……”

不待他说完,上官曦便道:“今日是我失态,多有冒犯,还请阿金兄弟莫往心里去。”

“没有、没有、没有。”阿锐连声道,“是我不好,连累姑娘受了伤。”

“我自己学艺不精,怎能怪你。”上官曦顿了顿,又道,“我听说那位沈夫人出身医家,医术精湛,我的腿经她治疗包扎,也觉得好了许多。”

“是,有她在,姑娘定能很快痊愈,不用担心,安心养伤才是。”阿锐在窗外道。

窗内,上官曦柔声安慰道:“有她在,你的伤也会好起来的。”

“是,我知晓。”

阿锐知晓这才是她绕了一弯想要说的话,听着她的声音,心中似有一股涓涓暖流游走,明明知晓此时她根本不认得自己正是阿锐,还是本能地不愿意违她的意思。她既然开口安慰他,他自然不能让她失望。

“上官姑娘,您好好歇息,我先回房。”他望着纱窗内暖暖的灯光,鼓起勇气道,“我、我、我屋子就在您边上,若有事便喊一声或是敲敲墙,我替您把沈夫人唤来。”

“好,多谢你了。”

阿锐留恋地将纱窗望了又望,才慢慢回了自己屋子,靠在床上,想到多日前还以为今生再难相见,想不到此时竟能与她比邻而居,实在已经幸运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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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夏被丐叔一阵催似一阵地叫唤,还道沈夫人有什么要紧事,急急忙忙赶到她房中,却见沈夫人正用手抚平雪青衫子的细小褶皱,一派安然……

“姨,你找我有事?”

“来,试试这衣衫看合不合身。”沈夫人朝她笑道,“松了或紧了,我晚上再改。”

今夏迟疑地走过去,目光扫过桌上的针线盒,又扫过床上的包袱,没想到沈夫人进屋之后连包袱都顾不上收拾就先给她缝衣衫。她心下感动归感动,又有点莫名其妙地发虚,总觉得沈夫人近来对自己好得有点离谱了。

“就、就是这事?”她忍不住还是问了一句,眼睛看着丐叔。

丐叔咳咳两声:“还有啊,你家大杨呢,我饿了。”

“没米没面,他也没辙呀。叔,你还是饿着吧。”今夏摊摊手道。

“你这个小没良心,”丐叔作势戳她脑门,被今夏偏头躲过,“用得着我的时候一口一个叔叫得甜,现下用不着我,就不管我死活了。等我乖孙儿来了,看我怎么告状。”

今夏笑嘻嘻地好言好语道:“我是说,您再忍一会儿,谢家哥哥出门去了,过会儿就给您劫一馄饨担子回来,到时候葱花、虾皮、海苔丝我都给您加双份。”

“葱花、虾皮、海苔丝加双份,给我塞牙缝啊你,你怎得就不说馄饨加双份……”

丐叔忿忿不平地计较着,被沈夫人轻推出门。

“姑娘家换衣衫呢,你别进来啊。”沈夫人道。

对于沈夫人的话,丐叔是一点违抗都不敢,应了声,瞧着关严实的两扇门,慢悠悠地晃去寻杨岳。

虽然没米没面,杨岳依然在灶间忙活着,先到井边打了水将水缸洗净,接着挑水装满。然后刷了锅,将灶膛里的灰清了清,所幸还剩了些柴禾,便升了火烧水。

“这些孩子里头,就数你最勤快。”丐叔领了两根柴禾进来。

杨岳抬头,笑道:“前辈,累了一天了,您怎么不歇着?”

“我哪有你累,”丐叔把柴禾递给他,溜了眼他被炉火映得红通通的脸膛,佯作不在意道,“今夏那孩子被她姨叫去试衣袍,过会儿我就把她逮来帮你忙。”

“不用,我这里没什么事儿。”杨岳忙道,“前辈您也去歇着吧,过会儿等水烧好了,我给你们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