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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红楼]十三福晋妙玉(77)+番外

作者: 侍女的短刀 阅读记录

一时间乾清宫里静如坟场。

“你要证据是么?”康熙将案上的奏本翻了翻,一把抓起来扔下去,砸在胤禛脸上,“老四啊老四,这折子里写得清清楚楚,证据确凿,自从你江南赈灾有了声望后,便一直与朝中大臣暗中往来,密谋皆木兰之行毒杀多罗郡王,下一步是不是要取太子而代之?是不是要给朕的饮食里也下些毒药,盼朕早日归西啊?”

这话分量太重,显然触到了康熙逆鳞,天子气势压下来,胤禛倒深沉如昔,冷静答道:“儿臣虽与几位大臣有些闲散交情,但从未指示过朝中大臣与身边侍卫做这种事,更不敢对圣天子和皇太子行此大逆不道之念,请明查!“

康熙指着胤禛鼻子骂道:“证据如此确凿,还要怎么明查?”

胤禛不说话,转过眼向胤禩看去,事情其实很明了,这也不算是多高明的计策,若不是万岁爷因丧子废子而痛心疾首,其实转念便能想明白。

买通了行宫侍卫上的奏本之人,正是八阿哥胤禩一党,那原本要下给多罗郡王的毒,只怕也是他命人抹在茶碟上的,先前撺掇多罗郡王弹劾太子,便是为了让万岁爷顺理成章地怀疑下毒之人正是太子,这是嫡子与长子的兄弟相残。

只是胤禩没料到,老十八一时贪嘴,反坏了他精心布下的局。

后头种种便超出胤禩预料了,胤礽到底心性凉薄,伤透了万岁爷的心,既然多罗郡王无恙,东宫被废,又没找出一个残害老十八的动机,胤禩干脆将计就计,将下毒一事悉数推到当日行踪不明的胤禛身上,而废太子乐得少担一项罪名,多罗郡王巴不得内讧起来,两人都顺水推舟,引着脏水一路往前日风头正盛的雍亲王身上浇去。

可是奏本是递上去了,引得万岁爷对胤禛心存怒意,但到底晚了一步,他胤禩也再无可能觊觎储君之位了。

半晌,只听得胤禛捏着拳头回道:“若是有人布局,必定会留下破绽,只要汗阿玛您给我一些时间……”

康熙冷哼一声,很快地摇了摇头,“朕不能….…”

胤禛闭上了眼,宛若身处无间地狱,此时身后传来脚步声,很利落敞亮地走过来,走到最前面,撩袍跪倒在地。

胤禛心底升起一点不祥的预感,拧过头看身边那人,颤声唤了声:“十三弟……”

胤祥向着龙椅上的那人挺直了背,“事已至此,儿臣相信汗阿玛迟早会查出真相的,”他抬眼朝那“正大光明”的匾额看了看,眼中是康熙从未见过的傲气,“此事是儿臣授意,与四哥没有干系!”

后头传来冷笑,不知道是八九十中的哪一位皇子发出来的。胤禛依然在那儿跪得笔直,想去抓前面十三弟的袖角,但肩头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胤糖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老十三,你一向和四哥形影不离,人是四哥见的,你却说事你办的,还一口咬定此事与四哥无关,这很难解释得通啊。”

胤祥头也不回,淡淡一笑,“人的确是四哥见的,不过四哥性情淡泊,与诸位大臣只是君子之交,而我从前一直为二哥做事,深受二哥教诲,此次哨鹿之行,多罗郡王弹劾二哥,我自然心生不满,便趁着几位大臣与四哥见面的机会,偷偷授意行宫侍卫向多罗郡王下毒……”

他回头看了看几位兄弟们各异的神色,不等任何人说话,便拜倒下去,“万事一身,罪在儿臣一人,请不要责罚四哥,儿臣愿入宗人府,等候汗阿玛亲鞫,听旨发落!”

出乎众人意料,万岁爷并没有勃然大怒,而是缓缓在龙椅上坐下,神色变了几变。

直至过了许久,方轻声道:“既然如此,也不必押送宗人府了,你回阿哥所收拾收拾,去养蜂夹道胡同待着.…….没朕的旨意,往后不准出门一步..…老十三,你好好反思反思吧!”

胤祥面上无悲无喜,更深地往冰凉的地砖上叩头拜去,“谢汗阿玛。”

凤藻宫紧邻着一片芙蓉小苑,深秋的叶片被雨滴洗过,树影深绿如潮,衬着一抹红墙,元春携一把古琴、一本《澄鉴堂琴谱》,坐在苑中细细把玩,她夙精音律,师从金陵派,坐花觞月,按谱征歌,奏起来很有些高古端严、恬逸洒脱的意味,只是天到底凉了,摸了片刻弦,寒意便会顺着指尖爬上来。

她心头烦躁,那琴弦通心,也铮铮作响,一首《广陵散》未完,七弦竟生生断去了一根,抱琴伺候在廊下,快步走过来,一脸担忧地翻过她手心,但见指尖一片鲜红,淋淋滴到地面。

“娘娘多少顾忌些自己。”抱琴红着眼圈,拿帕子轻轻擦拭。

元春却慢慢摇了摇头。

昨日乾清宫里生巨变,太子胤礽被废,囚禁在毓庆宫中,八阿哥胤禩争储失礼,四阿哥胤禛遭人弹劾,最意外的是,向来不争不抢却博得一片好名声的十三阿哥胤祥遭到万岁爷重罚,被圈禁在养蜂夹道胡同中的一处荒院里。

而后宫,也很快得了消息。

贾府一直依仗着废太子,与十三爷也有来往,此次巨变,元春惴惴不安,一夜未眠,只觉得从前的后台纷纷倒下,多少过去结下冤仇的人等到了伺机报复的机会,而这幽幽凤藻宫,再不会是温柔富贵的安宁之所了。

更何况大清早上王夫人就叫人递信进来,大概也有贾政和贾母的意思,如今贾府背后的大山风光不再,只盼着她在宫里能尽快诞下一名皇子。

然而元春心里头明白,且不说万岁爷对她的宠爱不过一时兴起,她的汉军旗包衣身份已然摆明了,这妃位便是她能获得的最大荣宠。

更何况,去年她偷偷小产了一回,身子坏透,即使太医嘴上不说,药方子她拿出去叫民间大夫看过,便知道这一生,大抵是再没怀孕的可能了。

心头凄然得像吞了万斤黄连,面上还要苦苦强撑着,她其实也想通了,这荣华富贵下是锦绣丛生的地狱,无人能解,无法可解。

窗前枯坐到傍晚,却见敬事房的公公迈进宫门,腆起一个谄媚的笑脸,“恭喜元妃娘娘,贺喜元妃娘娘,万岁爷今儿翻了您的牌子,传您过去侍寝呢,您好好梳洗打扮,奴才过会儿带人来背宫。”

第58章

万岁爷上回翻元妃的绿头牌,不用掐指,就能算出是小半年之前了,抱琴喜不自胜地给她梳头沐浴,熏过龙涎的纱袍覆上丰满而柔软的胴体,元春却兴致缺缺,转头去望西边暖阁墙上的挂着的观音像。

官里不能设小佛堂,这其实是用了先敏妃娘娘的画像,仿着弘慈广济寺里的观音金身改的。那像上宝相庄严,神态安详,仿佛永远笑纳着人间万千疾苦。

元春快步走过去,拈了一炷香点燃,跪在蒲团上浅浅一拜,“姊姊在天之灵,还是多多眷顾些十三爷吧。”

“娘娘啊,万岁爷难得召一回,您可得尽着心伺候,”抱琴搀她起身在梳妆台前坐下,用一把镶金的牛角梳整理她又黑又长的头发,见左右无人,那敬事房的公公只站在廊下逗八哥,方压低了嗓子道,“娘娘心里可是想着,今夜找机会问一问太子爷和十三阿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