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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大贼王(出书版)(505)

“掌柜的,莫说丧气话!”

“大爷,我是个有罪的人,我给你下了药,你不知道。我为求自己的安乐,就害人,就害你,终究是要遭报应的!这都是报应!”

“掌柜的!我知道你给我下了药,不妨事!喂,你振作!振作一点!”

掌柜的呜呜哭道:“大爷,你都知道了,却还要救我,让我有什么脸面活着,大爷,我知道我不行了,求您在我死后,把我妻子和我埋在一起吧,我舍不得她,我离不开她,她死了,她死了,求你,求你,我外甥,让他,让他活着……”

火小邪感觉掌柜的在怀中身子一硬,好像有魂灵从体内脱出,感受异常明显,火小邪大声叫道:“掌柜的!掌柜的!”

可这个可怜的中年人,命该如此,说了最后一番忏悔的话语后,魂归天外。

火小邪感受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在怀中慢慢冰凉,说不出的难受,他觉得这样生离死别的一幕,自己曾经经历过,虽然想不起来,悲痛的感情却受此激发,压抑不住。

火小邪将掌柜的缓缓放下,站起身来,小伙计猜也猜到,大叫几声,趴在掌柜的尸体上痛哭不止。

火小邪默默退开几步,沉默不语。

马三多低声道:“大哥……”

火小邪不知是怒还是悲伤的嘿嘿怪笑几声,骂道:“大哥?谁是你们大哥?”

马三多堪称一条硬汉,听火小邪如此说,拔出尖刀,一言不发就向自己脖子上抹去。

火小邪一把抓住了马三多的手腕,冷然道:“算了!”说着一使劲,将马三多的手臂拉开。

马三多叫道:“大哥你让我死了吧!只求你饶过我的小兄弟们,放他们一条生路吧!他们都是孤苦的人,入山为寇,为非作歹,并不是他们的本意!”

火小邪瞪着马三多,突然嘿嘿一笑,还是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表情,说道:“活着吧!我不想看到更多的人死了!”

马三多默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火小邪松了马三多的手腕,走开几步说道:“你们不是想认我当大哥吗?”

马三多精神一振,大叫道:“是!求大哥带领我们!”

火小邪说道:“带领你们,不可能,但你们如果诚心诚意想认我当大哥,必须答应我几件事。”

“大哥请讲!”

“第一,将掌柜的和他妻子找个好地方安葬;第二,带着这个小伙计走,让他有个依靠,不被人欺负;第三,你们的白头寨,改名叫火家寨,养精蓄锐,扩大队伍,只能抢小鬼子和为富不仁的恶人,不能欺负平民百姓,五年之内,你马三多必须带出一支人马,随时听我的调遣!你要是做不到,我就算日后见到你们,也要把你们杀个精光!”

马三多一愣,喝道:“大哥,你要去哪里?”

“怎么?做不到?”

“大哥,我们做得到!只是大哥要去哪里,我们几个愿意誓死追随!”

“哈哈!”火小邪摇了摇手指头,“我要做的事情,比你们想象的更复杂!马三多,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吧。”

火小邪大喝道:“你们听到没有!”

马三多和其他山匪为之一震,齐声道:“是,大哥!”

火小邪嘿嘿一笑,声音一低,对马三多说道:“马三多,忘了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火小邪,这个名字,你们不能对外人说起。记住了吗?”

马三多抱拳道:“是!”

火小邪哼哼两声,说道:“本来想睡上一觉,全让你们搅合了!算了,我要走了,你,马三多,把你的马给我一匹。”

马三多忙道:“大哥请!”

火小邪应了声,仰头就走,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返身回到小伙计面前,将一卷钱大半塞给了小伙计,说道:“小兄弟,留点钱安生,好好活着!”

小伙计哭得满脸花,木讷地应道:“是,是是,是是是。”

火小邪拍了拍小伙计的肩膀,跟着马三多向门外走去。

马三多牵了一匹马来,请火小邪骑上。

火小邪这才想到自己好像不会骑马,但也没有犹豫,一踩马镫,翻身上马。等骑到马背上,火小邪才觉得自己骑马不错,好像自己天生就会骑马一样,很是熟悉。

火小邪并不觉得奇怪,一拉缰绳,叫道:“马三多,记住我说的话,五年之内,我会回来找你!你如果哪一条没有办好,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马三多心悦诚服道:“大哥放心!马三多若做不到,天打五雷轰!”

火小邪哼了声:“好!信你!”说着拉转马头,喝了声驾,双腿一夹,一骑绝尘而去。

马三多呆立在原地,看着火小邪驾马跑的不见了踪影,方才感慨道:“英雄啊!”

有一个山匪跑上来问道:“黑大哥……”

马三多怒道:“什么黑大哥,叫我马二哥!真正的大哥是他!”说着,指向火小邪离去的方向,一脸怅然若失……

火小邪接着夜色一路狂奔不止,翻山越岭,一直骑到天色蒙蒙亮,方才停了下来。

火小邪骑在马上,在半山腰间,看着一轮红日露出个尖尖角,朝霞漫天,山河一片大好,美轮美奂,不禁看得痴了。

火小邪清楚地知道,虽说自己的记忆仍然是小时候的景象,其间足足丢了十一年的记忆,以至于自己行为举止、思想判断、口吻语气,不知不觉早已超出记忆中的年岁,已然有些不像自己了。尽管如此,火小邪只觉得现在的自己,分外真实,丝毫不觉得别扭。

火小邪看着一轮红日,心头念道:“五行合纵,破万年镇,破罗刹阵,切记!虽然我不知道这句话代表着什么,但这就是我从今往后的目标吧!或者说,这就是我这辈子的使命!我火小邪,苍天做证,必不辱使命!”

火小邪心头念了一番,心里痛快异常,冲着日头大笑三声,满脸桀骜不驯、放荡不羁的神情,将烟嘴紧紧咬住,深深吸了一口,好像有无穷动力涌起,身边亦有无数人对他翘首企盼一般,斗志昂扬,神清气爽!

火小邪拉紧了缰绳,最后回头瞟了一眼远在百里之外的重重大山,嬉笑道:“万年镇,等我回来!”说罢,将烟嘴拧了拧,纵马继续向奉天方向疾奔而去。

在火小邪离去的另一个方向,百里之外,水王流川所在的镇子里,那件毫不起眼的破败客栈中,此时又是另一番光景。

水信子、水媚儿换了一身打扮,跪在屋内正中,垂头不语。

水王流川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轻抚眉间,也是一言不发。水王流川身边那位叫水华子的人,在窗口边垂手而立,同样表情清冷,看不出喜怒哀乐。

这种沉默僵持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水信子才终于打破僵局,低声道:“水王大人,走失火小邪,是我之过,请您重重责罚。”

水王流川缓缓放下手,平静地说道:“水信子,你罕有这样的失手啊,你进水家三十余载,我记得你上一次失手,还是在三十年前。”

水信子低声道:“我过于自信,没想到火小邪受了我的催眠术,还能够中途醒来,三十年前,我催眠术不精,故而失手,三十年后,竟还是栽在催眠术上。”

水王流川淡淡一笑,说道:“水信子,你还记得水妖儿小时候吗?”

水信子微微一怔,答道:“记得。”

水王流川站起身来,踱了几步,悠悠然说道:“水妖儿和水媚儿很小的时候,一直是你在照看她们。有一次我问你,如果她们不说话也不动作,你认得哪个是水妖儿,哪个是水媚儿吗?你回答说,她们在一起的时候,反而认不出来,但她们单独一个人,我能认出哪个是水妖儿。我又问你,为什么?你告诉我说,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当年整个水家,除了我以外,也就只有你能这样准确无误地认出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