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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春魁(95)

作者: 李浪白 阅读记录

“劳烦姑姑替本宫与太后赔罪。” 明丹姝落落大方,嘴里说着赔罪,却并未见怯懦之意:“待选秀过后,臣妾亲自到寿康宫请罪。”

“见二殿下与瑜昭仪如此相处,想必太后也是欣慰的。” 都是成了精的人物,琼芝如何看不出这母子二人的一唱一和,意有所指。

招不在新,有用就行了。

“太后遣奴婢给瑜主子带句话…” 琼芝上前半步,低眉顺眼轻生道:“太后说…冷宫那地方不干净,瑜主子还是少去走动,免得冲撞了鬼怪麻烦。”

“臣妾受教。”

不是春风有情思,也教桃李斗芳新…

午时过,观德殿后院珠翠满眼,秀女们五人成一列,暗暗祈祷各自心事。

柳新沂站在吴秋乐的身后,闭着眼睛像是在忍耐着什么,额角已起了薄薄一层汗珠。

“柳姐姐?” 旁边有人碰了碰她手臂,又唤道:“柳姐姐你瞧…”

柳新沂睁眼随众人探头往前院看去,景福宫的瑜昭仪一身霞彩千色牡丹娇纱裙,三千青丝绾成归云髻,水嫩的鹅蛋脸眉心一点芙蓉花钿…

“神女下凡也不过如此,竟比民间的画像还美!” 川州巡抚家的姑娘喃喃,竟看呆了去。

“咱们生不逢时,有这位娘娘珠玉在前,收拾包袱回家算了!” 有人入宫参选本就是为了应付家里派遣的差事,兴致缺缺。

“我倒觉得,瑜昭仪长得与吴姐姐有几分相似。” 有人曲意逢迎,看着也是一身霞色衣裙的吴秋乐道。

“不过是个供爷们儿们取笑玩乐的戏子罢了…” 江宁府李家的嫡长女李诗婉素来与吴秋乐较好,嫉恨帮腔道。

“妹妹慎言。” 一直默不作声的吴秋乐忽然开口,眼睛盯着前殿神色阴沉。

明丹姝…怎会与她穿着同色的衣裙?

“抚远将军府柳氏、工部尚书府张氏、川州巡抚祝氏、太府寺寺卿府洪氏、潘县县令府袁氏,入殿觐见!” 殿选开始,前殿有礼官唱和道。

“民女给皇上请安。” 环肥燕瘦,按礼教嬷嬷所教,又微微侧身:“给太后、皇后娘娘请安。”

祁钰案前放了张单子,上面写着各批次秀女的家世,选秀倒像只是走个形式。“张氏、柳氏、祝氏留用。”

话音方落,只听“咚!”得一声,柳氏仰倒昏了过去,惊了众人个措手不及。

“还不快将人拉下去!” 梁济反应极快,便有宫人上前将不省人事的柳新沂抬下去。

“江南吴氏、江宁知府李氏、户部侍郎府褚氏、大理寺少卿府汪氏…入殿觐见!”

奇得很,按规矩,秀女皆是出身父兄承官五品以上门第,可这江南吴家论官衔不过布衣,可名头却排在了诸高门秀女前列。

众人心思各异,目光皆落在了吴秋乐身上…

“皇上…” 在末座心不在焉的瑜昭仪忽然出声,娇滴滴的一把嗓子唤得人骨头都要酥了半边。

竟起身走到吴秋乐身边,欲说还休地一双含情目望着祁钰,不遮不掩地争风吃醋:“这妹妹…与臣妾孰美?”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多思

祁钰对上明丹姝那双含着笑意挑衅的眸子, 却微微皱了皱眉头…

他以为吴秋乐入宫的缘由她清楚,他以为与她已有了默契,既不可挡, 为何又在此时跳出来…这般…争风吃醋与众人难堪?

“瑜昭仪, 不得胡闹。”

明丹姝只在他眼中看出了明晃晃的忧疑与难以明说的警告…这还是她二人重逢以来,祁钰第一次在她面前亮出君主的态度。

扭头媚态横生睨了他一眼…抬手,雷厉风行扯下了吴秋乐的耳坠子扔在地上:“宫有宫规,这位秀女…”

明丹姝转头上上下下打量着她,似素未谋面…轻蔑嗤笑一声,并不看上首的祁钰, 只对着皇后道:“耳坠子上带了凤翎,可能治得僭越之罪?”

他既要讲规矩,便与他说规矩。

“你!” 吴秋乐耳垂见了血, 一手捂着耳朵, 疼得眼泪汪汪。

吴家自诩书香门第, 女眷们素日打扮极少用此等金玉之物。这耳坠子精致异常,是入宫那日杜方泉巴结孝敬的, 她明知僭越,却是正合了心思,亦是觉得无人敢找她的麻烦,今日为了讨个凤凰于飞的吉祥意头特戴了出来…

不曾想却被明丹姝盯住, 当着大庭广众发难。

此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含泪婉转叫苦道:“皇上…”

“礼教嬷嬷疏忽,竟出了如此纰漏!不严惩无以正宫规!” 皇后不知道明丹姝打得什么主意,却是正合了她的心思。

吴家在春闱这时候送女儿入宫, 嫡子入朝, 打得什么算盘她徐家岂会看不出…她正愁没法子打压吴秋乐, 怎可放过如此良机。

端得皇后大公无私的派头,正色道:“来人,将这秀女待下去,教好了礼数再行处置!”

“皇上…” 梁济在一旁,看着皇上的眼色犹豫不决…

皇后见状,微微起身屈膝,假意歉然堵住皇上的嘴:“是臣妾管束宫人不利,请皇上责罚。”

“带下去。” 说话时,祁钰看着明丹姝施施然回了坐席,不辨喜怒。

她今日,为何如此地…与他针锋相对?

风波平息,参选秀女七十二人次,选入后宫者一十六人。经此一役,瑜昭仪恃宠生骄的名声,愈传愈烈。

“瑜昭仪,陪哀家走走可好?” 出了观德殿,太后越过众人,唤身后的明丹姝道。

明丹姝浅笑着应下,“御花园的海棠开了,臣妾陪太后赏春。”

正是阳春五月,御花园里姹紫嫣红开遍,太后与她在矮坡上的翠微亭坐下,万芳争艳一览无余。

“姝儿今日,何故失态?” 开门见山,言语之间却未带苛责之意。

“怕是整个大齐都知臣妾勾着皇上纵情声色,做出许多荒唐事…” 提起名声,明丹姝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清傲倔强。

“区区秀女,便与臣妾穿着同色衣衫,若不如此才是失态。”

任凭各人心中如何清楚吴秋乐的身份,较真儿论起礼法来,吴家满门无一人在朝,她吴秋乐不过布衣之女,九嫔之首如何动不得她!

“你在与皇帝置气。” 太后一眼看穿她的心思,云淡风轻问道:“为何?”

有鸢萝的藤蔓攀着翠微亭脚下的山石,越界将枝桠伸进亭中,被她抬手掐断:“莫要与哀家说…入宫数月,你已心折于皇帝。”

“沉冤未昭雪,丹姝不敢言及私情。” 话虽如此,可朝夕相伴时,谁知风月里掺杂了几分真心。

“皇帝欲做贤君圣主,便注定不能徇一人一事之私。前朝、后宫,乃至于天下万万黎民,皆是他之棋子。”

“臣妾明白。” 明丹姝以为太后在提醒她为人臣者顺从的本分,颔首乖觉应下。

“起风了…琼芝,你去替哀家取件披风来。” 太后与寿康宫的掌事太监道。

“喏。”

“你不明白。” 太后看着琼芝渐行渐远,与明丹姝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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