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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受死了的那年(115)

作者: 柒喵是个坏喵 阅读记录

徐庭旭离开的那天, 天空飘着小雨。

绵延细雨最折磨人,不打伞细雨也能打湿衣服,打伞又觉得多此一举。

江言清站在门口看着徐庭旭把行李放进他车子后备箱。

打开车门前,徐庭旭回过头朝着江言清挥手告别。

车子开启,徐庭旭走了,这里只剩下江言清一个人了。

他呆了一会儿进了屋。

徐庭旭在时,会时常他找他,江言清从没觉得房子那么空旷过,徐庭旭离开了,他忽而发现他的房子特别的大。

之后的日子里,江言清窝在房子里等待冷春过去,在这期间,徐庭旭每天都会给他发农场的图片。

四月时,徐庭旭再次向他发出邀请,说农场里的有些花开得很漂亮,问江言清来不来。

江言清还是没有去。

五月时,徐庭旭依旧给江言清发信息邀请江言清,江言清仍旧没有去。

到了六月天,天气彻底热了,村长找上他请他帮忙,“苏姨身体快不行了,她在医院挂着水瓶没人照料她,我想让你白天照看她,方便吗?”

上回村长请江言清帮苏姨搬过家,江言清有印象,苏姨是村里的寡妇,村长说过她得了阿尔茨海默氏症,经常忘记事情。

村长包括许多人在内,无论年纪大小都习惯叫他“苏姨”,大概是她的名字。

江言清对年纪大无人照料的妇人有同情心,加上他成日无所事事,很爽快地答应了。

约定好了时间,江言清去的那天早上下了场暴雨,暴雨来得急去得快很快停了,一路上是雨后泥土的清香。

到了医院,苏姨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嘴里喃喃说着话。

江言清以为她喝了,给她倒了杯水。

就这样守了苏姨一个多月。

苏姨的身子越来越不好了。

某天下午,苏姨忽而紧紧拽着他的手,嘴里不停念叨着“箱子”。

“什么箱子?”江言清问。

苏姨没有回答,反反复复念着“箱子”,念了很久。

在第三天的上午,江言清终于记起苏姨说的“箱子”是什么了。

他那次帮苏姨搬家整理东西,在床下发现木质的箱子,他当时觉得奇怪,现在想来应该是苏姨最重要的东西。

“苏姨,箱子放在哪儿了?我帮你去拿?”

苏姨神志模糊,一直念着“箱子”没有回答江言清的话。

江言清找上村长,村长听后带着江言清去苏姨新的住处找箱子。

寻了一圈,在床底下找到苏姨一只念着的“箱子”

村长打开箱子往里看了一眼,叹气:“还是没忘记他啊。”

江言清一顿,“什么?”

村长从箱子里取出一张老照片,声线悠长地道:“年轻的时候我追过苏姨,她的病在她年轻的时候就有过,经常忘记事,我废了不少功夫才让她记住我,但隔了一段时间她又忘了。”

“我以为她谁也不会记得,后来才知道,她可以记住一个人,即便她的病促使她经常忘记,依然用各种方式记着一个人。”

村长把照片放了回去,领着江言清坐上车前往医院,在去医院的路上村长问他:“你会喜欢同一个人两次吗?”

江言清抱着箱子的手捏紧。

“我那时候并不知道,苏姨喜欢过一个男人,很多次。”

故事发生在几十年之前,苏姨二十五岁左右,她被医生确诊病情。

那时候苏姨已经开始忘记身边的人和事了,偏偏在那时候她遇到了自己心爱的人。

“对方叫什么我忘了,我记得他姓陈,是个教书的,周围人都喜欢叫陈先生。”

陈先生性格好,待人亲厚,奈何与苏姨不对付。

每次和苏姨吵架第二天都会忘记。

后来陈先生就让她在日子本记下当天所有的事,特别强调和他吵架的事。

“后来两个人谈恋爱了,但陈先生家里人不同意他娶一个孤女,被家里人五花大绑送去结婚。”

那个时期苏姨的病更加严重,她已经完全认不清人了,一直念着“陈先生”这三个字。

在后来陈先生回来了,满身是伤的过来,没人知道他是怎么逃出来的。

苏姨再次见到他时,却已经不认得陈先生了。

陈先生并气馁,他重新制造相遇,重新让苏姨爱上他。

“很遗憾,苏姨的记忆只能维持一阵子,接着又忘记了陈先生,但陈先生再次制造偶遇,再次让苏姨喜欢上他。”

村长抽空拿起车里的水喝了一口,“苏姨忘记陈先生多少次,陈先生都会再次让苏姨重新认识喜欢上他。”

“他们在一起了?”

村长微顿,“并没有,陈先生死了。”

陈先生被迫娶的老婆家境很好,她强行嫁给陈先生,陈先生逃出来后查到了这里,陈先生为了护着苏姨,硬生生被打手打死了。

“村子里只有特别年长的人才知道这一段故事,陈先生死后苏姨好像真的忘了陈先生这个人,没再提过。”村长笑了笑,“原来她没有忘记,一直记得。”

他们到医院了,解开安全带,村长像是意有所指地道:“特别喜欢的人,他们分不开,即便中间挫折很多,也会因此重蹈覆辙多次再次喜欢上对方。我想陈先生知道他们没可能,清楚他死了后苏姨不会再记住他,仍旧甘之如饴护着她。”

“但幸好,苏姨从没有真正忘记过他。”

“爱,没有标准答案。”

那天江言清没有进去守着苏姨,而是在医院的小花园,盯着手机上徐庭旭发给他的照片看了很久。

苏姨没能熬过这个夏天,她要去找她的陈先生了。

下葬那天,江言清把苏姨装满和陈先生回忆的箱子,放了进去。

一晃九月,徐庭旭邀请的信息如期而至,农场江言清却迟迟未去。

九月中,徐庭旭回来住过两个礼拜,实际上徐庭旭每个月都会回来住一阵子,说是休息,但江言清知道,徐庭旭怕他不好好照顾自己,来看着自己。

那天徐庭旭走时,带着开玩笑的语气问江言清,“你今年是不会去农场了吗?快要年尾了。”

江言清问:“那你还等吗?”

“会,我一直都会。”

十月时,江言清去了趟茉莉家,茉莉家的仔仔生病了,怕茉莉照顾不来给她帮忙,顺便处理他工作室的事。

工作室新签了好几个人,发展得还不错。

公司里的小姑娘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上班,他粉丝快要把工作室的微博给轰炸了。

江言清笑笑没有回答。

十一月,又一个深秋来临,这个月徐庭旭的邀请比往常慢了几天,他发来两张照片,一张是一颗枯木,另一张是在着枯木上重新生长的绿芽,还有一句话。

——我永远都在。

江言清忽而笑了,原来徐庭旭一直都清楚自己的顾虑和退缩,以一种绝对等待的姿态静静守候着,不冒进不强求不给他施加压力。

在遇到X之前,江言清以为自己真的放下了,但其实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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