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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枕东都(32)

作者: 楚潆 阅读记录

马车从他们身边走过,李奏看清了哑巴的模样:

这仆人长着高鼻梁,眉骨也比一般人要高,浓眉大眼皮肤黝黑,长相倒是有点胡风。他看着洛泱时,脸上一副死心塌地的表情,却没有大多数下人的卑微。

把这么个人留在小表妹身边,苏家是不是太大意了?等见到元枫时,若我还记得此事,便提醒他一下。

这条沿着禁苑边缘走的路,左转就是新中桥,过了桥,就是城南的长夏街,经过两三个里坊,就是东都最大的南市。

往来于桥上的人不少,多数是小生意人,他们住在洛河北,却要到南市做买卖。

忽然,阿慕拽了拽洛泱的袖子,洛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一个少年骑着马很快从他们身边跑过去。

“四兄?他不是屁股上还有伤吗?这是要去哪里?”

洛泱正看着他的背影自言自语,耳边传来唤她的声音:“小妹?你怎么在这里?”

她回过头来,只见一身铠甲的苏元桥,正一脸惊喜的看着她。

“五兄?”洛泱看看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亲兵,再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笑着点头赞道:

“男人还是穿铠甲最帅!和你在家的时候,风格完全不一样嘛。”

元桥左手扶着腰间的佩刀,他这形象也不好在大路上拍妹妹的头,只好抬手拽了拽她系在下巴下面的帽带,低声道:

“我才是个校尉,离封帅还早得很呢,不过,看在你嘴甜的份上,回去给你带好吃的。”

“嗯嗯,对了五兄,刚才我看到四兄骑着马从这里过去,他好得还真快。”

元桥皱了皱眉,疑惑道:

“今天没记录他当值啊,还骑马......难道是要出城?害,别管他,你赶紧回去吧。

阿慕,保护好小娘子,别让她跑丢了。”

目送着洛泱离开,元桥板起脸,对着还在看他妹妹的亲兵喝到:

“看什么看?都给我记好了,这是苏府的小娘子,任何时候看到她需要帮忙,哪怕当街杀人,都有苏府给你顶着!”

第三十二章 还锦靴

洛泱走后,元桥边走边想着四兄:

早上起床后,他还到隔壁去看了一下,四兄倒是已经能起床走路了,可也没听说他要出门,这一时半会有什么紧急的事,还骑马......

此时,苏元植的马正停在东都正南门,徽安门的城楼下。

“哎呀,少将军,您怎么来了?”

城门郎卢世勇见苏元植推门进来,连忙笑着迎上去。苏元植虽然只是校尉,按说不该叫他“少将军”,但他是苏大将军的儿子,这么叫也不算出格。

关键是大家都知道,他和五郎君不同,格外喜欢大家这样称呼他。

“我今天回军营恢复当值,却没给我安排具体事情,心想也好久没见你们这班兄弟,专程过来看看。”

元植往凳子上一坐,碰到屁股上的伤口,不由自主“嘶”了一声。

他前天被将军打的事,军营里早传遍了,卢世勇也不避讳,关心的问道:

“怎么,还没好?大将军还真下得了狠手。”

以前苏元植刚进军营的时候,跟的就是卢世勇这一营,所以他说过来看他们,完全合情合理。

“阿汤,把我的活血酒拿来,让少将军喝两杯。”这是卢世勇自己泡的药酒,别说泡在里面药材很贵,就连酒底也得是上等的黄酒。

这话正中苏元植下怀,他并未推辞。

闲聊了几句,酒拿上来,苏元植却道:

“你不是说,你这活血酒,有病治病,没病养身?今天高兴,你也陪我喝两杯。对了,炸黄豆还有没有?拿些来下酒。”

“嘿嘿,少将军都记得。有有有,我去拿。”

这边卢世勇乐癫癫的出去拿黄豆,那边苏元植就往卢世勇的酒里下了巴豆。

两杯酒下肚,可怜卢世勇就开始跑茅房了。

“少将军,您看我这没福气的,果然不能太补。我也招呼不了您,这就让人报到营里,另外派人来顶了我的城门郎。”

卢世勇提着裤子,愁眉苦脸道。

“你也是为了我......这样吧,我反正无事,顶你一日也无妨,你几时好了,我几时再回去。否则,我父亲知道原委,必定会再打我一顿,我这屁股也受不了啊。”

苏元植说得有理有据,他是少将军,区区城门郎有什么做不得?卢世勇感激的行礼,叫来城卫,当面将锁匙交给了他。

当然,苏元植不是发了什么善心,他本来就是冲着这把长长的城门锁匙来的:

今早起来,他感觉走路已经没问题了,在屋里趴了两天,浑身骨头酸痛。闲着没事,翻看自己的宝贝,突然翻到一个金盒子。

他心中一动,上次只对五郎和洛泱讲自己收了锦靴,其实他的秘密不止这些。

那个小金盒子是椭圆形的,打开来,里面有只小小的金蛐蛐,这蛐蛐特别有意思,尾巴后面有个机关,手一拉,蛐蛐就像要打架时那样,翅膀会一开一合的。

当时史二郎拿出这宝贝的时候,好几个官宦子弟都争着要,最后给了他。

他曾拿出来对五郎炫耀过,只没告诉他是哪儿来的。

要不把这金蛐蛐......跟锦靴一起还了吧,以后再不要史家给的东西了,这次小妹落水,虽不知与他家有没有关系,毕竟是在他家船上出的事。

想到此处,四郎拿布包了那双锦靴,又揣了金蛐蛐盒,出了院子。

到了前院,让人在他的马鞍上搭了一层软羊皮,这才慢悠悠骑马出了门。

到了云水间门前下马,立刻就有龟公笑眯眯的出来替他牵马:

“哟,几日未见,苏四郎君可大好?咱们家二郎君正在上面念叨着您呢,快上去吧。”

苏元植冷着脸:敢情我这一挨打,全东都的人都知道了?

等他上楼的时候,一眼望去,大堂里的人都在窃窃私语,仿佛都在嘲笑他。

四郎被打这事,还真是将军府里传出来的。

苏将军为了表明自己的立场,更为了给史家和害自己女儿的人一个提醒。

但对于四郎,这个总想给自己挣面子的人来说,无异于在他伤口上撒盐,出门前对妹妹和苏府的那点愧疚,也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瞪了一眼指指点点偷笑的人,“噔噔噔”的上了楼。

进了包房,他憋着一肚子气,将包裹和那个金蛐蛐扔在桌上,这才发现,包房里不但有史二郎,当家的史大郎也在。

“这是怎么了?谁那么大胆子,敢惹苏少将军生气?”

史大郎总是那么气定神闲,他顺手将包裹打开一个角,露出了里面的锦靴。

他眼里精光一闪,不动声色笑道:

“原是我们不配,连累少将军挨打了?”

元植刚进门时的气焰消了大半,看着史大朗竟然有些心虚,赶紧解释道:

“非也。挨打是因我妹妹受了伤,父母亲大人心疼,转而责难。与这两件东西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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