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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倾歌(30)+番外

她留了个心眼,在空中拐了个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落于密林之中。以免自己被人瞧见,先是靠在某棵树后。如今密林全无,徒留枯黄,幸好九黎族的人都将视线集中在天上,而不会有人留心这边,才微微放下心来。

白沙之上的连绵大帐,哪里才是相访所在。扫视一圈后,她决心从那蚩尤所在的主帐位置开始找起。偷偷摸摸的走到密林最深处,寻了个人少的位置,一溜烟滚到某个大帐后头,此时抬头看看,上方人们依旧在僵持之中,重渊的面色鲜少的凝重的很,想来这些人的能耐真的是很强的,让平日总是笑意盎然的男人都紧张的蹙了眉头。

倒是好看的紧。洛栖腹诽了句,赶紧转身,一步一挪,生怕被后方的九黎族人发现自己这正牌夫人的下落。

相访啊,相访,我的好姐妹,你在哪里哟。

她心里呼唤着,在主帐外站定,偷偷掀帘看去,倒是除却被褥凌乱,大帐之中却是空无一人,想来也是不应该在此。

若是按照八十一个兄弟排辈,这番找得找到何时。

脚下白沙松软,头顶斗争胶着,脑后无数人抬首围观,身前却恰似迷宫。焦急之余却还不敢大喊,纠结的她心急如焚,却也不气馁的翻着下一个帐子。

没有。

下一个。

还是没有。

…………

要注意身后是否有人,更要担心重渊他二人能否坚持必须速战速决,焦急如斯却也还得咬牙坚持,心中只道,相访求你了……快出现吧……

翻到最后一个帐子的时候,她颓唐的松了手,居然不在,难道说蚩尤他们居然别有心思的将她藏在了别的地方?

她深吸了口气,抬头看重渊,他的手正结着一个更加复杂的印,显然蚩尤那方的冲击给他结阵带来了压迫更甚。

他既在坚持,自己更没理由放弃。

左顾右盼彷徨之时,却闻见周围弥散着一股紫檀香气,这是……相访那串紫檀香木封印链!

眸光陡亮,她搜寻着紫檀香气的来处。

居然是……姬苍与重渊本欲居住的帐篷。那处离主帐甚远,偏僻而又幽静的地方。身后人都在喧哗,大喊着什么打败他们,杀了他们,沸腾不已,而自己这处却是空寂一片,大雨滂沱后的白沙地,比泥地好走的多。她快速闪躲几回,跑到了那处帐篷旁。

“相访……相访你在么?”

在外轻轻唤了声,以期得到相访的回应。然则却是一片宁静,她只好挑开帐子,探头进去。

这一看,教她五内俱焚,怒上心头。

相访衣裳破落满身的血污,瑟缩在角落中,连眼睛都没有朝自己看来。禽兽!那些个禽兽!洛栖咬紧牙关,冲上前去,抚着相访的脸颤抖着说道:“相访……相访……我来了,是我不好……不应该将你一个人丢在那里。”

那个曾经烟视媚行,自信傲然的女子,居然就这般呆呆的看了眼自己,双目集中于洛栖面上,忽然松了口气,软软的卧在她的怀中。

“幸好你与我没在一起……”

洛栖收不住,眼泪就这般滑了下来。

相访她宁肯自己受这罪孽……也不愿……不敢再想后头的画面,她着紧从怀中摸出相访的手帕,在那不知受到何等对待的身体上缓缓擦拭着,口中轻声说:“走,我们走吧!”

刚扶起相访,但见她两腿一软,又是向地上跪去。

怒火中烧,目光灼灼的凝视着帐外,洛栖咬牙解开背后长琴,念了个口诀,让其能紧紧跟随,俯□子背起相访,朝外走去。

果不其然,那个叫灵仙的妖精,就站在帐外,见二人紧紧相依,檀口微张,笑靥如花,“诶哟……本来想乘着众人不在的时候来玩玩这美人,未料又来了一个。”

“滚开。”

“啧啧,你们这几个外来蛮人,说话当真粗鲁。”

自灵仙出现后,相访的身子忽然颤抖了下。再抬头看那些藏在云间的男人,尤其是那掳了相访走的混蛋,她一眼便能瞧见,不知是不是错觉,当目光扫过,那人嘴角居然咧开个邪笑,转瞬即逝。

洛栖脑中一片空白,只有身后的相访,忽然收紧了搂在她脖子上的手,低声说,“快走,她挺厉害的。”

那女人依旧在极尽可能的媚笑着。

她再度冷冷的说:“滚开。”

灵仙终于收了笑,“九黎族是你们想来就来,想来就走的么?”

洛栖不与她多说,一脚踏云,腾空而起。

那灵仙叱喝一声,从外涌来无数九黎人,瞬间将二人围在其中。

“若你想整个九黎陪葬,我不介意!”

单手翻飞,那年长琴行迹全数印在脑中。

“你叫我做师傅,我却没教你什么。如今你看好,只这一次,再无下回。”

孤身一人,当可无往不利。五十弦齐发,飞沙走石,天崩地裂。“每弹动一根则威力加大一倍,五十根齐奏,则万物凋零,天地重归混沌。”

欢则天晴地朗,悲则日晕月暗。

师傅啊……洛栖此生没学你半分能耐,这一手琴,当真是第一回尽得真招。栖栖懂了,琴需用心,才可化伤人利器。

那年你走,你却输了,便是因为你没有伤人的心。而如今的栖栖,真的想让整个九黎族,为相访的痛苦一起埋入地下。

飞沙走石间,灵仙惊吓的落入九黎族人间,看着那双目失神的女子手中的琴,忽然她大喊了声:“那不是太子长琴的寂灭之琴么!”

怎么这件上古的宝器居然落入这么个女人手上!灵仙不敢相信,而当她喊出这一声后,忽然天地骤变第三色,连天上正在僵持着的人,都停下了手,看着九黎那边的变化。

场内有一女子,着百花软纱裙,一柄古朴无色的长琴悬在掌心,每弹一根弦便是天地变色,狂风大作,再这般任其弹下去,怕是整个九黎都要陪葬于此。

他大声喊道:“伏羲,你我二人今日罢战吧!”

见重渊并无放开手中结阵的意思,他又说道:“若是今日你便了结我们在此,恐怕也是不易。若要两败俱伤,怕是中了天上那老鬼的计!还有,你看你夫人,虽则此刻持琴有此威力,但她本无力驾驭,如此下去只有走火入魔的结果。”

重渊看洛栖,仿若战神凤锦附身,一双眸子冷酷至极,嘴角却渗出了一丝鲜血。

蚩尤说的没错。他叹了口气,撤开双手,对姬苍点了点头,二人朝着场中洛栖相访飞去。

没有了阵眼及操阵之人,此阵在一日之内必能破去。他们必须在蚩尤没有反悔的时候速速离开。

八卦镜当前,云光渐染,凉意渗入,将个洛栖冷的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看重渊与姬苍正向自己这方来。

她只感自己有些支撑不住,长琴在手,立于掌心,那股子小小身体里爆发的气势,还是将凶悍的九黎族人吓的向后几步,等到两人近前时候,她转了个身,对重渊喊道,“让姬苍走,我与你回去。”

她与相访,从来心有灵犀,相访绝对不想让姬苍看见自己如今的模样。

姬苍停住脚步。

他以为相访在恨自己,恨他当真在那刻离开,把她一人落于山顶,才让九黎人有了可乘之机。

他对重渊说,“我在前方开路,你带好她们。”

洛栖松下气,忽然两眼一黑,若非有人及时接住,她怕是立时萎靡于地。

只是,后面发生了什么,却是一概不知的。

这番事前后,却终于让宵小有了可乘之机。

☆、第二十一回 步步为营

五米足高的基台,用大荒盛产的美玉堆砌而成的宫殿,在金乌之羽绚烂的映射下,熠熠生辉。殿前有三条龙尾道,龙尾道分三层,两边是青石扶栏,上层扶栏镂刻螭头团,中下二层分别镂刻着莲花图案。

殿上一地是三层阶,层层错落,最上一层阶梯,是宝蝠形状,上有大木整雕出的台床。高堂金顶,十六根朱红大柱,粗得四五个人也围拢不过来,柱上阴刻了云纹,又描入了细细的金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