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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甲]优等生(63)

贝莉是在全身的剧痛中辗转着醒来的。她意识到自己全身插满了奇怪的管子,裹满了纱布——如果她还没有死,那么希望她没有毁容。这是她醒来后的第一意识。

此时此刻,她大概躺在一个干净整洁的病房中——从天花板的装饰来看,规格绝对够高。她轻轻眨了眨眼,合上,再缓缓地睁开——这一次,她稍稍能看清楚了些,她的病床旁边放着一束非常新鲜的花束,这大概是来看她的人留下的。

她试图轻轻动动脖子,随即惊喜地发现自己可以办到。

她扭过头,看见了坐在病床边的人。

裹满了纱布显得肥厚可笑的手指在床单上轻轻一划。

指尖传来的剧痛沿着血脉传送给了大脑。

她几乎再次被痛的晕厥过去。

多么可笑,醒来的第一眼看见的人,是自己的情敌。他完整无缺地坐在病床边,连一根头发也没有少,以一种胜利者的怜悯姿势,俯瞰着躺在病床上的她。

……

“你醒了。”

骆佳白坐在原地,面无表情地说。

他说话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失望,当然,也绝对不会有高兴就是了。贝莉眨眨眼,看见这个少年站了起来,伸手摁了摁床头呼叫医生的铃。帝国的军装袖子夹杂着外面凉凉的冰雪气息扫过她的鼻尖,如果仔细分辨,还会在里面发现一点儿消毒水的气味。

不知道为什么,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抓住了一般,贝莉忽然有点想哭。

骆佳白坐回原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随后露出一个笑容:“你哭什么?”

她真的哭出来了?贝莉一愣。

“后悔了?”这时候,少年终于露出了一些别的表情,那笑容中多少带着一些嘲讽,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指尖轻轻划过下巴上一道已经结疤的伤口,“放心,你还没毁容。”

在他的帮助下,贝莉将口中的呼吸器取了下来——能自主呼吸的感觉非常好,她几乎是贪婪地吸了几口带着消毒水味儿的新鲜空气,然后缓缓地转过自己的头,对上那双黑色的双眼,张了张口,她发现自己的舌头变得笨拙了起来,有些艰难地开口。

“我睡了多久?”

骆佳白轻轻靠回柔软的椅子上:“俩个月,常碧星球的冬天还没过去。”

“我以为我已经回到联邦了。”贝莉有些失望。

“很显然不是,”骆佳白挑了挑眉,坦然地说,“不然我就不会在这里。”

简单的寒暄结束了,俩人之间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贝莉想了想,手指轻轻在床单上又画了画,只不过这次不痛了:“他呢?”

“在做骨骼重组,”骆佳白想了想,“联邦大费周章地把最先进的复原治疗箱运过来了。”

“你们……”

“没有。”

贝莉无力地勾了勾唇角:“你知道我要问什么?”

“问我们是不是又在一起了。”骆佳白面无表情地说,然后再次加重了语气,“没有。”

“他为了你差点命都没了。”

“是啊,这么算起来,教皇也被轰成了渣。”骆佳白想了想,“不过单凭这个,我没觉得哪里就值得我们重新在一起了。”

“他为了你,差点命都没了。”贝莉再次强调。

骆佳白忽然觉得跟她有点儿说不通,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除了“活下来”这个关键词之外,俩个人要在一起,还需要别的东西,并且很多。于是他笑了笑,干脆扯开了话题:“你很希望我们重新在一起?”

“……”贝莉沉默了下,将实现移开投向窗外,“我希望你们俩永远不要相见。”

真诚实,骆佳白坦然地笑了笑。

贝莉脖子动了动,当她转过头时,一道水痕从新从她的眼角落下:“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骆佳白闻言,微笑着站了起来——只有贝莉知道,那个微笑看起来多么危险。然而,少年只是伸出手,替她仔仔细细地压好了被子边缘,动作轻柔得叫人恐惧。

他们非常接近,甚至能听见彼此细微的呼吸声。

“童话中确实有灰姑娘的故事,而每个人都有期待的权利。”骆佳白凑近了少女的耳边,低声说,“但是现实,真正能坐上灰姑娘的却没有几个。”

贝莉微微睁大了眼。

“我知道你爱提图斯,不光只爱他的地位,他的富有,他的权利,我知道你确确实实也爱着他这个人,或许曾经你并不是这样,但是现在你是的。”骆佳白直起了腰,居高临下地垂下眼,看着瞪向自己的年轻姑娘,“我很同情你,贝莉。”

……

“可是他爱的是我。”

第六十八章

骆佳白关上身后病房的门,发出轻微地“呯”地一声。

身穿帝国军服的少年手轻轻从门把上放了下来,头微微一片,抬手将拄着笨重拐杖靠在门边墙上的男人嘴里的烟抢了下来,随手在垃圾桶上熄灭。

“喂,”一支眼裹着纱布,下巴被包的像个木乃伊的男人眯起了另一只保存完好的绿色眼睛,“老子可是病人。”

骆佳白瞥了一眼男人,面无表情地说:“病人就要有病人的自觉。”

然后他伸出手,掌心向上,自然舒展。

提图斯笑眯眯地,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将少年的手拽在手心。

嘴角抽了抽,骆佳白有点儿无语地将自己的手从对方宽厚粗糙的大手中抽了出来,扬了扬漂亮的下颚,简单中带着一点儿嚣张地说:“拿来。”

“没有。”提图斯睁着眼说瞎话,“都被护士姐姐没收了。”

“少废话。”骆佳白看着他,“拿来。”

“真没有。”

“……”

“……”

短暂的瞪视之后,联邦军部的上将先生叹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瞪着天花板,一只手在身上摸来摸去,最后,在骆佳白无言的注视下,他解开了腹部的绷带,从肚脐眼处的绷带里掏出一包烟,最后摸索着把绷带缠回去,顺手打了个丑的要命的蝴蝶结。

骆佳白:“………………”

接过烟,看也不看地揉烂,塞进垃圾桶里。

“唉?……”提图斯有点儿心疼自己好不容易偷渡出来的烟最后落得这种不平等待遇,回头一看,又对上那张面无表情当饭吃的大众少年脸,最后,吭吭哧哧地挤出俩个包含血泪的字——“我操。”

“你的未婚妻醒了,你可以进去了。”骆佳白将视线移开,在医院一尘不染的墙角处停留片刻之后,注意力放在了正手忙脚乱给一个不停地乱动大哭的小屁孩扎针的年轻护士身上,“要我给你开门吗?”

提图斯看了看缠满了绷带的右手,又靠回墙上,左手松开拐杖,“不用。”他顿了顿,又画蛇添足地补充,“按你自己说的,我还在复原治疗箱的营养液里泡着。”

那个护士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毛绒熊,小孩不哭了。然后把鼻涕糊了那个丑兮兮的毛绒玩具一脸。

“你偷听我们说话?”骆佳白皱起眉。

“我就走过来,然后就听到了。”提图斯伸出满是绷带的手,象征性地摸了摸鼻子,然后又痛得呲牙咧嘴地把手放回去,“真是精彩得要死,我听见你跟贝莉嚣张地宣布你才是我的真爱。”

说完,绿色的双眸颜色变得深了些,就像湖水似的,有点儿期待地看向少年。

可惜对方看上去一点也不害羞。

“你的未婚妻问我怎么不去死,”骆佳白眨眨眼,“你还能指望我对她有多客气的回答?”

提图斯被逗笑了,笑得挺开心的。笑过之后,他扯了扯嘴角,就算此时此刻全身上下被包的像个木乃伊猪头,可是还是足够英俊,他眯起眼,伸出缠满了绷带的手,戳了戳骆佳白的脑门,莫名其妙地说:“老子的教皇被轰得连一块完整的零件都找不到了。”

………………知道事实和被当事人亲口说出事实的感觉是不太一样的。

骆佳白皱皱眉,有点儿想道歉,但是想了想,又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伸出手,在男人没有缠绷带完好结实的手臂上拍了拍,把他的熊爪子拍了下去:“你也没缺胳膊少腿。”

“老子是为了救你,那可是联邦第一机甲。”提图斯被少年的白眼狼膈应了,他竖起眉强调,“过了俩年教皇说不定能成为第一架可以实行空间跳跃的机甲——为了救你,没了!”

骆佳白面容放松了下来:“我把我的机甲赔给你?”

“不用了。”提图斯立刻恢复面无表情地说,“你捐给博物馆吧,那才是你那个坏脾气的蠢货机甲最该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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