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未见殊途(38)+番外

一滴暗红的血液溅入下面摆放好的白瓷小碟中。

红色的血液,苍白的瓷碟,昏黄的烛光。跳跃得颜色让丹青瞬间晃神,几乎忘记了舌尖传来的疼痛。

将药丹放入碟中,只见原本赤红的药丹见血立刻变色为一种极为灿烂诡异的蓝。丹青没有半刻犹豫,在药丹全部转换色彩之后,迅速地拿起,吞下。

不小的药丹滑入喉咙,引起了微妙的不适。之后,丹青可以确定,自己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药丸的溶解,生效——嘲讽一笑,这样的好东西就算是常年浸淫于药物之间的丹青也是做不出来的,她自认能做出回复功力的药已经很了不得,但她的药确实要连服用五次次才可见效,服用间隔的时辰和次数控制得极其严格,差一分一毫也会功亏一篑。但这药,却神奇地如同仙丹一般。

看来穆沙罗对这一天有所预见啊。丹青微微仰头,嘴边勾起一丝微笑,心中的苦涩却渐渐漫延开来。

慕容从珂安顿了苍浅舟之后便想走走散散酒劲,鬼使神差地,却来到了丹青的小院门口。见房中的烛光还亮着,虽然不如平时昏暗,却还是足以说明,房中主人还没入睡。

等回过神时,人已经站在房门口,摆好了敲门的姿势。愣了愣,慕容从珂随即无奈地摇摇头,将自己的行为归类于鬼使神差,恩,或者是命中注定。

刚想敲门,丹青就开了门。

见到来人,丹青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你怎么来了?”

“鬼使神差。”慕容从珂故作神秘地笑了笑。扑面而来的酒气却让丹青止不住地皱眉,强忍住一把关上门的冲动,丹青硬是耐住性子,冲慕容从珂挑了挑眉,示意来人有屁快放。

慕容从珂却只当做没看见一般,死皮赖脸地挤入要房间,过门栏时候因为人有些迷糊了,似真似假地踉跄了下一头载入丹青的怀中,然后赖着再不肯起来。

好像真的醉了似的,慕容从珂捆着丹青的腰,撒娇似的摇了摇,随即紧紧地捁起,仿佛要将怀里的人揉入自己身体里一样,迷迷糊糊道:“丹青,你回来吧?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吧?”语间,也不顾怀中人死命地推挤,霸道地勾起她的下颚,含住眼前的双唇。

冰凉的触感让丹青一个激灵。

猛地扬起手,仿佛用尽了全力甩了慕容从珂一巴掌。

“啪——”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中唐突响起。

丹青愣了,慕容从珂也楞了。

随后,慕容从珂原本朦胧的双眼忽然变得清晰锐利起来,浓浓的阴郁随即笼罩上脸。慕容从珂冷冷地笑了一声,随即一把横抱起怀中的人,大步走向床榻。

丹青被狠狠地摔上床,随即慕容从珂迅速地覆了上去,将企图乱动的女人的手交叉按在头顶,冲之阴森一笑。

“丹青,你自找的。”

待丹青从噩梦中挣扎醒来的时候,身边空出的位置早已冰凉。只留下了身下斑斑点点的血液和满屋子的腥燥气味,残忍地提醒她,她以为的噩梦并不是全部。

紧紧握住手中的床单,指尖泛白。

从静静地流泪到小声的抽泣,最后。

“啊啊啊啊啊————”

痛苦的尖叫如同一把利剑,狠狠划破晨曦的宁静。

眼角泛红,泪水却再也流不出来。

——以前听人家说过,人在最悲伤的时候,是流不出眼泪的。

慕容恒静静倚在门外,茫然地望着一片蔚蓝的晴空。在房中竭斯底里的绝望尖叫声中,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第二天夜里,丹青不敢置信,略带惊恐地抬头,死死地盯着床前站着的慕容从珂。后者对她微微一笑,却让她毛骨悚然。

“慕容从珂,你够了。你明明知道我不是她。”丹青不顾一切地跳起来,紧紧地握住慕容从的手腕狠狠摇动,一向带笑或淡定眼中,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慌乱和祈求。

“我当然知道。”慕容从珂残忍地微笑着。

“不要了……求求你。”

“嘘……”慕容从珂将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随后温柔地将人拉至铜镜面前,按住她的颈脖,微微使力,迫使其看向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女人头发因为挣扎和冷汗,凌乱地帖在面颊上,目光涣散惶恐。

丹青眨眨眼,随后绝望地闭上。

“啧啧,你看看你这副样子。”宽大的手掌从后面伸出,细细地摩挲丹青的面庞,从眼,至鼻,到唇线。“那么平凡的一张脸却被当做一个稀奇的猎物被人们相争追逐,你该荣幸才对,是不是?”

“慕容从珂,你看清楚,我,不,是,她!”丹青再次睁开眼,这一次,眼中将恐慌深深地隐藏了起来,闪动着坚毅的目光。

“再回答你一次,小丹青,我,当然知道。”慕容从珂笑笑,从新将人压回床上。

——这一次,丹青不再反抗,深深呼吸,闭上眼。

咬紧了下唇,直到感觉腥甜的味道从齿间流入喉管,也再也不,发出半点声音。

毫不留情地将眼前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白粥打翻,丹青头也不抬地靠坐在床边——打从早上试图起来时发现双腿发软,她就再也没打算动哪怕一下。

慕容从珂顿了顿,随即淡定地起身唤来侯在外面的下人收拾一地的狼藉,后敛睫将被热粥烫红的手背放入一边的水盆中,动作无比娴熟,显然,如此的动作之前他已经做过无数次。手浸入凉水的一刻,微妙的痛感让他忍不住微微皱眉。

良久之后,慕容从珂再次坐到丹青身边,用手绢细细地擦拭自己的手,道:“你闹够了没。”

“……”

“别挑战我的耐心,你知道,想让你吃东西,我有很多种方式。”

丹青地睫毛不可抑地颤了颤,却始终一言不发。

慕容从珂几乎细不可闻地叹了下气,无奈地起身,唤道:“来人。”

“大少主。”门外的人立刻推门而入,恭敬地垂首立于慕容从珂面前。

“给我灌。”

“是。”“慕容从珂——”

慕容从珂停止往外离去的脚步,微微转身,冷虐地瞥了眼床上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自己的人,勾勾唇角:“怎么?”

“……”丹青双目无神,无可奈何地妥协:“让他滚,我自己来。”

慕容从珂眯了眯眼,强压下心中的快意,冷冷一笑:“晚了。”随即头亦不回地拂袖而去。到了房门口,不顾房中下一刻响起的凌乱动静,平静地吩咐下属:“从影卫中调动几个人来,房里面的人给我好好看牢。”

“是,大少主。”

这天夜里总算是没见到慕容从珂的人,丹青忽然觉得白天受的那些罪忽然变得物有所值。虽是这么想着,躺在床上,却还是因为下颚的烫伤疼痛得翻来覆去,难以安眠。

等困到极致了,好不容易迷迷糊糊入睡,丹青却被下颚隐约地清凉弄醒了来。睁开眼,定眼一看,对上一双失措的双眼。

“你来做什么?”

“……你这伤得上药……”慕容恒莫名心虚地撇开对视目光。却不知这副样子尽收丹青眼底,引起对方的鄙夷。

“慕容家兄弟真是不简单,一个红脸一个黑脸唱的好是精彩。”丹青冷笑,“慕容恒,你最好让门外那群看门狗打好十二分精神,若哪天真让我出了这个门,我丹青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兄弟二人找到哪怕半块尸骨。”

面对丹青显是恨极了说出的话,慕容恒眼眶一红,却是生生强压下了辩解的话,只是轻轻将手中的药膏放在丹青的手指边,推着小盒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那我走了,你,记得好好上药,这烫伤,留久了要出大毛病的。”

带上门,随即便听到,房门里一个硬物几乎是同时砸在关闭的门框上。

慕容恒僵了下,强忍下再次推门的想法。揉了揉发酸的眼角,一改方才的温柔悲凉,肃冷地瞥了眼一直倚靠在回廊柱上的慕容从珂,一言不发地擦身而去。

慕容从珂看着自己弟弟从未对自己有过的冷硬生疏,不可抑制地笑出声。

——手中,握着扇子边缘泛白的手,却泄露了他真实的情绪。

作者有话要说:我虐得好不好╮(╯▽╰)╭?

 

凌光卷三

汴京。

祭天殿内,侍神鼎上三炷香袅袅地燃烧着,一缕缕青烟绕饶而上。秋风带着丝丝寒意从两侧开启的窗刮进来,殿中明黄垂地长帘随风鼓起相互交缠。

在祭天时间热闹非凡的神殿,今日显得清冷异常。

赵恒负手,英眉微辇地望着天玄女神像面部眼眸下的一行清晰的水痕。

穆沙罗沉默地站在赵恒身后,望着他的背影,不自觉嘴边勾起一丝满意的狡笑——这一次交易,哪怕对方是狡猾谨慎的今太子赵恒,他穆沙罗怕也是胜券在握。

“实不相瞒,凌光匙确实在本殿手。”赵恒沉默片刻,最终收回目光转过身对上穆沙罗,后者眼中迅速闪过一丝早有所料。“但,凌光卷却丢失了。外头传言并非属实,朝廷手上,只有凌光匙。”

上一篇:江湖很忙 下一篇:你微笑时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