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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你六十年(376)+番外

“你这是图什么呢?别人受伤是被安慰的,你倒好,净到处安慰别人了。”

于缘嘴里抱怨的语气十足,手上还是小心翼翼地接过了池迟的一只手臂,掺着她往回走。

“我没那么弱啊,这样走路感觉好奇怪。”

被掺着走还要矫情两句的家伙,自己是怎么眼瞎了一直以为她脾气好的?

于缘在心里默默地拷问自己。

受伤之后的池迟很显然是最让人操心的那一种人,因为她把她自己操心的点都放在了别人的情感上。

站在不远处的那位记者又把于缘扶着池迟的背影拍了下来。

这是两张很漂亮的照片,有冬季夕阳的余晖,有电影拍摄基地冰冷的建筑结构,有一种让人感觉到温暖的人情味儿。

总之,目睹了全部过程的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今天他依然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新闻,可他现在想回家去喝一碗她妻子做的汤,然后诉说一些他一直觉得无足轻重的小事。

薛涯用了两个多小时才赶到拍摄基地,今天他手下的另一位演员要前片约,他从另一个城市一路开车回来,在路上还没忘了和GU的公关扯皮。

池迟的受伤必须定性为事故,不管是加利亚诺女士还是弗洛兰丝,亦或者身为导演的巴西勒·杜兰都应该为这次的事情承担责任。

“池迟的身体素质高于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女明星,她做出这种高难度的动作不过是擦伤而已,换成是别人也许警方现在已经把拍摄现场封锁了。作为一个演员,池迟能够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情,可这不代表她要承担更大的风险和责任……

临时修改剧本临时增加高难度动作戏,在没有对新戏份的危险性进行充分评估的情况下就让池迟直接上,无论是拍摄的过程还是相关人员的态度都既不专业也缺乏道德感……好的,安妮,我不会再用道德感这种词汇,让我们把话题转回到这件事上好么?

是的,是的,池迟受的伤并不严重,可我们不能因为后果的轻微就忽视了其中存在的问题……”

见到池迟的时候,薛涯的脸上带着胜利者的表情,显然,池迟受伤的这件事让他从GU的手里捞到了让人满意的好处。

“一场以你为主打的媒体采访活动,还有未来的两次影迷见面会,大概那位很有影响力的加利亚诺女士也很难在这场电影的拍摄中施加更多的能力了。”

薛涯看完了医生对池迟的诊断结果,开始向她汇报自己的“战果”。

前面薛涯说的在池迟看来可算不上是什么“好处”,倒更像是一堆凭空出现的大麻烦,反而是最后那条,让她的心里痛快了一点儿。

“我只希望不要再出现这种因为奇妙的理由就突然改戏的情况了。”

毒蛇救了夜莺,这种横空出世的“感情戏”让池迟觉得心累。

“说起来,你和那个小姑娘沟通的怎么样?”

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茶,在里面加了几大勺糖和牛奶,薛涯就像是痛饮庆功酒酒一样把茶灌进了肚子里。

“不怎么样,她喜欢的只是Ssnake这个角色,事实上她对我依然……也就那样。”

那样是怎样?

只把中文当成工具语言使用的薛涯摇了摇头:“请直接说好或者不好,我总是搞不懂你们说话的时候各种潜在含义。”

“好吧。”池迟抿嘴苦笑了一下,长长的头发垂在她的腿上,她随手把头发甩到了脑后才说,“她还是很讨厌我。”

“哦,因为她瞎。”

此时此刻,薛涯和于缘的心声是一样的。

因为戏份的穿插安排,池迟再次见到弗洛兰丝是整整四天之后,在这期间,她还接待了一次加利亚诺女士的登门拜访。

也许,池迟在应付“成功女性”上面确实极有诀窍,那位下巴肌肉长期处于紧张状态,头发永远在脑后紧紧地扎成一个圆髻的女士对池迟的印象分在见面的整个过程中都处于陡增的状态。

她建议她的侄女跟池迟搞好关系,因为在为人处世方面,这位见识过人的女性已经能断定池迟的未来不可限量。

姑妈的赞美反而让弗洛兰丝心里的愧疚淡了下来,见到池迟的时候她说出来的话也从致歉变成了:“我一直都讨厌你,为什么你不讨厌我?”

第240章 胜利

被人当面说讨厌,对于池迟来说是个很新奇,或者说,因为年代太久远而让她重新感到新鲜的体验。

上一个当面说讨厌她的人是谁呢?

她不记得了,或者说,她从来不会记得这种事情。

至于让她去讨厌别人,那也确实有点为难她了——惹到她头上的的她习惯直接打死,何苦花力气去讨厌呢?

“你为什么希望我讨厌你?”

“你应该讨厌我。”

弗洛兰丝扬起下巴,精致的脸庞上带着一丝凶狠气,她今天既然已经把话都摊开了说,她就一定要从这个人的身上得到她要的答案,把那层总是微笑、总是包容、总是无所谓的表象揭开,她想看见对方皮囊深处到底藏着怎样的东西。

这大概是真正的年轻人的好处,他们对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也认为自己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这种认知不是根源于他们的能力,而是来自于他们“熬个通宵就是六十分跳上九十分”的浅薄经验。整个世界对他们的要求都太低了,更可怕的是这些要求中的大部分都局限于智商。

池迟眨了一下眼睛,轻轻地笑了。

“我来这里的目的是拍戏,而不是浪费感情。”

我重回年少的目的是拍戏,也不是浪费感情。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此刻面对的人是弗洛兰丝,明明在视野中的是那双澄澈中隐藏怒火的棕色眼睛,池迟想到的人却是封烁,封烁的感情像是一颗剔透美好的水晶,她不忍看它碎掉,也不敢接过来,所以只能束手站立,看着那个温柔体贴的年轻人自己把它收回去。

既然连这样的美好的感情,她都可以无视到这样的地步,那余下的、她懒得回应的,她自然也会更冷漠,或者说是更残忍。

浪费感情?

弗洛兰丝气愤到了极点,这两个字对她来说似乎比任何回答都要更让她难堪,可是这种难堪的感觉到了极限,反而让她冷静了下来。

“所以,不讨厌我,也不喜欢我?是这样么?这里的所有人,你不讨厌她们,也不喜欢她们……”

“不,我喜欢和我合作愉快的工作伙伴。”

池迟打断了她的话。

“讨厌这种情绪很负面,如非必要我是不会产生的。如果你认为你讨厌我,所以我就要讨厌你,那我只能告诉你……你的讨厌还没有那么重要。”

化妆间已经准备好了,池迟对着弗洛兰丝挥挥手,就开始了自己这一天的工作,留下那个无话可说的年轻女孩儿。

自认为自己的态度已经很明确的池迟怎么也想不到,她难得的真话居然让沉迷于Ssnake的弗洛兰丝心里生出了别的想法。

今天要拍摄的戏依然是群戏,在第一次群体任务失败之后,所有人在狂狮的努力下再次聚集。

毒蛇从狂狮那里拿到了钥匙自己取下了脖子上的芯片,孔雀和夜莺是在孔雀男友的帮助下将芯片从身体里取下来的,猪笼草用自己的特殊能力切断了芯片的电源……没有了芯片的控制,想要把这些人重新召集起来,狂狮不得不学会温和、谦逊,甚至忍耐。

尤其是被毒蛇羞辱的时候。

还是那个老旧的房子,摆满了酒瓶子的客厅,脏兮兮的沙发上还摆着夜莺喜欢的那点小玩意儿。

乌鸦坐在空荡荡的吧台上,面前是一张黑色的塔罗牌,房间里的灯光很昏暗,似乎比当初人声满满的时候还要黯淡,她看着自己手里的塔罗牌,上面是一个恶魔,他用皮鞭驱使着一群奴隶,表情痛苦的奴隶头上也长出了犄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