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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恋爱时......(73)

这一次,就仿佛是当年在姥爷葬礼上、她那被他无视的眼泪,要连本带利地让他心纠,商陆接过那包纸巾,正要抽出一张递给向南星,向南星却劈手过来,整包纸巾全都夺了去。

自顾自擤起了鼻涕。

商陆闷头把花扔到一边的导医台,就这么花香凑近的这几秒,他脖子上更痒了。

可他暂时管不了这些——

“能不能给个提示,你这是感动的,还是气的?”

*

能问出这么个蠢问题,实在是被她的眼泪杀了个措手不及。

商陆问出口就后悔了,他就不应该说话——直接帮她擦眼泪多好?

可既然问都问了,商陆懊恼归懊恼,脸上也只能不动声色——不如看她接下来的反应,他再做应对。

却没料到他这话竟有止哭的功效,向南星立马眼泪全收了回去,只是还红着眼眶,余着一星半点的抽噎:“我明明是被你丑哭的……”

他过敏的症状比刚才更严重,可不是丑得让人想哭?

对于颜值,从小到大外界给过他太多自信,商陆几乎是自动屏蔽了这句话,他更关心——

“你不是说过,哪天能收到我亲手送的花,一定会感动哭。”

他对花粉过敏,从没送过她花,她当年那么想收花,他说让花店代送,她又觉得没意义。

女人对收花的仪式感的执着,他大概永远都不会懂,唯独记得一点,她说她想在铺满花瓣的床上打滚,也不知是从哪本小黄书上看来的……

果然已经26岁了,比起仪式感,务实更重要:“一束破花有什么值得感动?几百块的玩意儿……”

商陆终于还是忍不住掩住鼻打了个喷嚏。终于缓过来点儿,也顾不上再排队挂号了,拉起她就走。

将一众看热闹的目光统统甩到身后。

向南星哪会配合?

使劲儿反拽自己的手,可他这次只是过敏,还当他和上次发烧一样拿她没辙?扣在她腕上的手丝毫不松,脚步也没有片刻的停顿,径直把她带出门诊。

等向南星终于成功甩脱他时,人已经被他带到了最冷清的角落。

她要走,他直接撑手抵到她身后墙面,拦住。

却不料她直接一矮身,就这么从他撑着的那只胳膊底下钻了出去。鸡贼得不行。

商陆急了,伸手就要将她拦腰箍回。

可以她现在这架势,他这么搂他,她非得把他脸抓花不可——

而他这么一犹豫,她竟已疾步走出一米多远,商陆眉眼一沉,略一思考,忽地眉心死死一皱,倚着墙弓起背,开始艰难地喘气,咳嗽。

*

向南星那边,倏忽一停。

犹豫了一下,带着更多的气恼,猛地调转方向,以着比刚才离开时更加迅疾的脚步,转眼又折返了回来。

虽然脸上不见缓和,但她还是暂时抛却了他的另一重身份,只把他当花粉过敏的病人看待:“是不是觉得嗓子痒,胸闷气短?”

商陆点头。

向南星这就要馋起他:“别去门诊排队了,我给你去急诊那边加个号。李大夫我很熟,他刚从耳鼻喉科轮到急……”

“不用。”

他拒绝。

“过敏重症会死的好吗?”

向南星还真不是吓他。

“一会儿就好了。”

他越是这样,向南星越是火冒三丈。他也学过医,这些都懂,怎么还这么讳疾忌医?

忍不住爆粗口:“好个……”屁……

可惜脏话还没飙完,就被突然直起身、一把将她拽到眼前的他,反身抵到墙上吻住。

*

他果然一会儿就好了……

丫就是装的。

向南星被吻住的瞬间,脑袋嗡地一声,下一秒反应过来,抬手就要推他,他却已先一步,自行退开。

她那原本为了要推开他而抵上他肩头的手,因他这么一退,反倒像是扣在他肩上,不让他走。

向南星触电般缩回手,一脸僵硬:“你知不知道你这是性骚扰,我可以报警抓你。”

“……”

这都不能吓退他?那她真的只能揍他一顿解气了,却在她手刚握成拳的那一刻,他突然说:“那你报警前把这个收好。”

他从风衣外套的兜里摸出一个盒子,在她面前打开。

是个钻戒。

*

向南星垂在身侧的拳头,一点一点,无意识地松开了。

花是赶来的路上临时买的,钻戒也是赶飞机前临时买的,花在刚才已经被她嫌弃过了,那么钻戒……

“我去的那家店只有这么大的。觉得小可以换,回纽约换。”

向南星只顾着愣怔,教人看不出任何心理变化,任商陆克制力再强,也只能跟个愣头青似的,说什么都是错。

向南星终于有了反应,却是嘴角一抽。

如果说他拿出钻戒的那一瞬间,她被猛地触动了,那么此刻,那丝触动早已烟消云散。

钻戒,那么重要的寓意,不是应该精心挑选吗?

他说得,就好似随便路过一家店,随便买了这枚钻戒,再随随便便送给她……

不重视,送什么都没用。

她抬起头来看他:“几个意思?”

“生日礼物。”

和花一样,这也只是个生日礼物?

难怪可以随随便便送了……

向南星突然不知是何滋味。

然而他话音刚落,又突然皱眉改口道:“不,不是。”

“……”

他那原本因紧张而有些摇曳的眸光,突然深深一定:“是提醒你,你还有个承诺没兑现。”

*

他看着她的眼睛,不见半点闪烁。

没有半分随便。

她眼里的光,却分明被拨动了。

商陆知道,她记得。

商陆买戒指的那一刻,确实只是想着是给她的生日礼物,毕竟——起码当她以她就要结婚拒收的那一刻,他还可以说,这只是个生日礼物。

直到他强忍着扑鼻的花香,一路带着花到了急诊。他其实是想要亲手交给她的,那护士的一番话,却彻底打乱了他的节奏——

“向大夫好像去食堂吃饭了还没回来,你是她……男朋友吧?”

商陆本就被花粉折腾得微蹙起的眉心,倏忽间蹙得更紧。

护士大概把他误认成了向南星的未婚夫。

一句“男朋友”,听着简直刺耳。

即便那时他已有了过敏反应,依旧没压住腾得窜起的酸意:“我是她未婚夫。”

其实他想说的是:我,商陆,是她未婚夫……

“向大夫要结婚啦?”护士登时傻眼,“我上次问向大夫有没有男朋友,她还说她单身,让我给她介绍对象呢……”

“……”

*

商陆的思绪足足停摆了好几秒,才猛地续上。

不仅因为护士那句,向大夫还让人给她介绍对象……

更因为那句……

她一直是……单身?

护士还说了什么,商陆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机械性地随口应付了几句,才蓦地回神,直接把花交给护士,借口自己花粉过敏得先去挂个号,走了。

他也确实是花粉过敏,忍不住打喷嚏,脖子奇痒无比,可他并不是去门诊那边挂号的,只是因为门诊那边的导医台那儿,有手机充电桩。

他的手机,下飞机那会儿就已经自动关机了,他充着电给赵伯言打电话。

赵伯言没接。

足足打了三通未接,赵伯言才终于回过来:“我刚跟完我主任的手术,出什么事了?”

多年老友,赵伯言很清楚一般情况下,商陆打一通电话对方没接,他绝对不会再打第二通,商陆觉得这是礼貌,但其他人多少会觉得这是冷情。

刚下了手术的赵伯言看到足足三通未接电话,自然以为有什么要紧事,赶紧回了过来。

可听筒里传来的商陆的声音,并不似预想中的紧迫,反倒很平铺直叙:“说吧,为什么骗我?”

赵伯言一半心思还丢在上台手术里,有点没反应过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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