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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墨山河(34)

鲁维似懂非懂地眨巴着眼,隐身在柱后的几个男人却各有所思,谭九抬头想说些什么,却听到了水墨下一句高论,“再说了,有句话说的好,就算名花已有主,偶尔也可以松松土嘛,哈哈哈!”

“嘭!”谭九的脑门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柱子上……

看见谭九龇牙咧嘴地揉着额头,低咒连连,谢之寒毫不客气地放声大笑。笑声惊动了正在和鲁维开玩笑的水墨,她下意识地寻声望去,与一双琥珀色的眸子一碰,廊下光线不明,那眼眸竟似有些透明。

“将军!”偶像的出现让鲁维惊喜又慌张,他赶忙拜倒在地,水墨收敛心神,也跟着单膝跪下行军礼。“免,起来吧。”顾边城的声音清越平和,明明有段距离,但字字清晰,一如他在战场上的表现,强大却不尖锐。

水墨和鲁维又拜了一下这才双双站了起来,一双天青色薄底官靴忽然出现在眼前,低着头的水墨一怔。“我是该叫你小子呢还是丫头?”戏谑声入耳,水墨只觉得手臂上寒毛都竖了起来,未及回答,侍卫首领罗战快步走了进来,拱手朗声说,“将军,帅府来人,请您赴宴!”说到这儿他迟疑了一下。“知道了。”顾边城从廊柱那边迈步走了出来,经过谢之寒身边时,也不说话,微笑着伸手一扯。

“哎。”正观察水墨的谢之寒下意识想挣扎,奈何被捏住了臂弯麻筋儿,只能乖乖地跟顾边城往外走,嘴里还在嘀咕着什么。谢之寒或玩笑,或嘲讽,或冷酷的表情水墨都见过,却第一次见他吃鳖的样子,登时忘了方才的紧张,忍不住一笑。

忽觉不对,水墨眼风一转,那个酒坛子大夫不知何时走过来的,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光直勾勾的但绝不猥琐。虽然他也去赴宴,但还是那副胡子拉碴的样子,想想之前“看病”时自己还勒过他脖子,水墨尴尬地笑了笑,想表示善意,没想到那家伙的表情越发诡异,忽然摸了摸自己脑门,念叨了一句,“物反常则妖啊……”说完摇头晃脑地离开了。

“什么妖?阿墨?”有听没有懂的鲁维悄声问,见水墨不理他以为没听见,竟用肩膀轻触了一下水墨。水墨没好气地想,还能什么妖,人妖呗!罗战无意间帮水墨解了围,他沉声道,“水墨,你已是将军近卫,还愣着做什么?”“啊?是!”还没有习惯自己新身份的水墨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跟了出去。

鲁维现在是马童,看见罗战锅底般的凶脸,他偷偷吐了下舌头,也跟着水墨往外跑。看着他们的背影,罗战轻皱眉头,一个身体瘦弱,长得娘们兮兮;另一个还是胎毛未退的小鬼,真不知道将军为何要把他们带在身边。

旁边偶尔经过的侍女们看见高大威武,身披软甲的罗战,皆窃窃私语,可当罗战看过去的时候,她们又因为他“凶狠”的眼神而瑟瑟发抖,有人甚至把手里的盘子都摔落在地。

“女人……”罗战冷漠地收回了眼光,女人对于他而言就代表着麻烦。想到这儿,罗战表情越发不耐,他大踏步地向门外走去,也许今晚正有一个大麻烦在等着呢。

天色将晚,远处的霞云如胭脂般层层叠叠,太平观众一派繁华景象。若不是城墙上戒备森严,还有着战火留下的痕迹,你甚至想不到这座城关曾差点被赫兰人攻破血洗。中午进关时,周围欢迎的百姓都是男性,可现在从城中穿过,四周民房的窗子都半掩半开,各种引人遐想的布料和声音甚至香气就藏在那后面。

女人对男人而言永远有一种魔力,水墨坚信亲卫们尽管目不斜视,但他们的背脊都越发挺直有力。顾边城和谢之寒也身着软甲,而非平时战斗的银甲,但他们都带了一种奇特的头盔,看起来有些像西方中世纪的武士,脸只被遮了一半,但这样反而让他们的面容看起来更加神秘。

“啊!”水墨突然低叫了一声,训练有素的亲卫们无人慌乱,依旧各行其职,看也不看水墨一眼,只有罗战一人策马来到她身边问,“何事?”

“呃……”一样东西正挂在水墨的软甲上,水墨将它摘了下来,竟是用茉莉花做成花束。刚才突然飞来,差点打倒水墨的脸,她被吓了一跳。几声娇笑传来,水墨闻声看去,路边竟是一排两层高的房子,天虽未全黑,但已灯火通明,数间屋子好像是相通的,数个衣饰艳丽的姑娘正挤靠在窗边,唧唧咯咯,你推我搡地在说些什么。

见水墨抬头看她们,登时又是一阵激动的笑闹,一个穿着水红色衫子的姑娘被推了出来,她貌似羞怯地对仰头看她的水墨一笑,手腕轻挥,登时又是几个花束落了下来。水墨任凭花束打中她的头,又从肩膀滚落,傻乎乎的全无反应。那些女人不知说了句什么,竟齐齐大笑起来,声音清脆娇媚,引人遐思。

“恭喜你了!”谢之寒笑嘻嘻地回头看向水墨。“恭喜什么?”水墨不明所以地问。男人们都一怔,谢之寒越发笑得别有意味,“你真的是个男人吗?连落花有意都不懂?”水墨在心里翻白眼,我当然懂,我还懂得流水无情呢!见水墨那不忿的表情,谢之寒搓搓下巴,瞟了一眼不为所动的顾边城,突然露齿一笑,扭头跟谭九悄声说,“酒坛子,不用烦恼,看来今晚你就可以知道他到底是男是女了……”

第17章 计中计(一)

正往嘴里倒酒的谭九听见谢之寒低声笑语,他不禁歪头扫了一眼表情有些迷茫的水墨,看来他真的不懂。屋舍里透出的光线时明时暗,水墨一袭黑色战袍合身服帖,束腰的银色软甲愈发衬得他蜂腰挺背,发色如漆,肌肤洁净,眼神明澈,明明容颜清秀如室女,可偏偏又有着一些男人都没有的自信和大气。再想起水墨那诡异的阴阳脉,谭九就觉得牙疼。

身旁谢之寒翘起的嘴角让谭九很不爽,他正想开口,几声清脆的哨音从侧后方穿来,顾边城一勒缰绳靠向旁边让路,整个骑队立刻跟着动作停住,但无半点人声马嘶。水墨回头看去,一辆装饰精美的马车正在士兵们的保护下,向这边驶来。

没一会儿离得近了些,灯笼上那斗大的“燕”字立时清晰可见,只见开路的燕府近卫一甩手,哨声登再次响起,四周的民众早就躲得远远的。水墨这才看清,他们的鞭子是特制的,鞭稍上系着一个哨子,只要跟空气摩擦,就会发出声响。看来这是燕府用来驱赶民众的专用“警笛”,怪不得顾边城也会让过一旁。

“这声音好响。”一直跟在水墨身后的鲁维凑了过来悄声说,水墨一扯嘴角没说话。那马车愈行愈近,铿锵的马蹄声,不时响起的尖锐哨音,让人感觉有些压抑,周围的人群似乎连呼吸声也不闻。

眼瞅着马车就要从这边经过,可速度却渐渐慢了下来,最后竟停在了骑队的一侧,领头的燕府近卫拱手行礼,看似态度恭谨,可并未下马,“将军。”顾边城却点头还礼,未及开口,一个柔媚的声音从马车中传出,“神将大人,谢大人,还真是巧啊。”

原本对马车还有些好奇的水墨顿时觉得眼角抽搐,车帘子被人微微掀起,纤细的手指恍若透明,被花汁晕染的指甲嫣红,虽看不到马车里的人,但水墨分明听到身后抽气之声不绝于耳,甚至还有鲁维吞咽的声音。水墨苦笑着想,要是那些男人见过这只手握刀的样子,不知道还会不会如此色与魂授呢。

“红衣姑娘,”顾边城淡淡地点了点头,对于原本是阶下囚的风娘被燕府如此礼遇,他好像一点也不吃惊,并称呼了她的假名。车里的红衣停顿了一下又娇笑着说,“原本应下车行礼,只是妾身不便露面,还望将军,大人海涵。”这算什么,示威吗?在看看燕府没有一个下马的近卫们,水墨眉头轻皱。

“哈哈,”谢之寒一声朗笑,“红衣姑娘不必客气,你身份特殊,还是不露面的好。”“哧。”水墨忍不住笑了出来,傻子也听的出谢之寒话里的嘲讽,可偏生他一个脏字没有,单从字面上看,倒像在夸奖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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