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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生存手册(59)

她当然也可以走这条思路,不过这样,大太太只会觉得她聪明,却并不会觉得她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大太太最恨的人,现在只怕是四姨娘吧?

七娘子微微笑了笑。

“母亲。”她抬起头恳切地望着大太太,“四姨娘当时既然能蛊惑得了父亲,现在要她来收拾后续,倒也不能说是有错吧?”

大太太有些惊讶,“这可不是姨娘该做的事!”

四姨娘当时是僭越非分,大太太却不可能在这时候还让她非分下去。

七娘子弯了弯嘴角。

“四姨娘所求的,无非是三娘子有一门好的归宿。”她心中一喟。

若不是自己真的需要在正院立足下来,她也不想在三娘子的婚事上和四姨娘作对。

“还有什么事,比亲自想办法回了这门亲,更能让她心痛?”

这个主意纯粹就是为了折磨四姨娘,说不上稳妥大气。

大太太心底却一下舒坦开来了。

人争一口气,佛受一柱香。

四姨娘搅风搅雨,图的不就是把三娘子说到个妥当的人家里去?

就偏要让她亲手搅碎这门亲事!

区区一个姨娘,也想和当家主母斗?

多的是办法折腾你。

大太太唇边含笑。

“胡闹。”嘴上却笑吟吟地嗔了一句,“这样的事,哪里是四姨娘一个姨娘能办得了的。”

七娘子只是笑,没有说话。

只看大太太的神色,就知道在这次测试里,她得分不低。

她不是初娘子,初娘子在为大太太出谋划策之前,已经和她一起生活多年,感情牢固。

诤谏这路子,一点都不适合她。

如果此刻的她是初娘子,提出的可能是稳妥的办法,只可惜,她现在还要揣摩大太太的心意行事。

只好先曲意逢迎几年了!

大太太就又问起了西偏院那口污血的事。

“……照你看,谁的嫌疑大些。”她神色不定。

大太太只是脑子单纯了点,有时候转不过弯来。

但是要拿捏她这个庶女,还是很容易的。

这一问,就是在提醒七娘子,她将来的荣华富贵,和九哥息息相关。

七娘子在正院主要的用处,还是要保住九哥。

七娘子心中就是一动。

一下想到了立春略带祈盼的眼神。

“这话关系重大,我不敢说……”她欲言又止。“不过……”

“在我面前,还有什么话是不敢说的?”大太太笑着拍了拍七娘子的手。

神色终于有了一丝真心的亲近。

七娘子就徐徐谈起了小雪的举动。

“……这丫鬟能进九哥屋里服侍,按理说来,也应该是个机灵人。”她眉间带了隐忧,“只是在那样敏感的时刻,还端了一盘吃的进了九哥屋里。”

小雪吃了那盘来历不明的美食,没有过多久,净房就出现了一口黑血。

怎么看,小雪都有瓜田李下的嫌疑。

大太太难掩震惊,沉思不语。

“不过,以小雪的出身,如果都能被买通的话……是小七多想了。”七娘子很有几分不好意思。

大太太只是冷笑了一声,没有搭七娘子的话头,自顾自地沉吟了起来。

七娘子咬了咬牙。

又想起了当年九姨娘眼角眉梢,不时流露出的幽怨。

如果不是进了杨府当姨娘,以九姨娘的手艺,就算做一门普通的亲事,怎么说,也都是明媒正娶的嫡妻。

为人作妾,实在是太艰辛的一条路!

“母亲。”她恳切地低唤。

大太太回过神来。

“……九哥渐渐地大了。”七娘子垂下眸子,流露了一丝忧心。“长年累月地住在东次间,也不是个事。”

两三年内,九哥是必定要搬出主屋的。

大太太点了点头,明白了七娘子的意思。

九哥的性命,牵连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他身边的人,就必须是千锤百炼过的稳妥。

“所以小七想着,向母亲求一个屋里的大丫环,放在他身边服侍……”七娘子仰起脸,脸上写满了恳求。

大太太心中一动。

看来七娘子也很清楚,九哥对她的意义。

整个杨府,恐怕除了自己,也就是七娘子能够设身处地地为九哥打算了吧?

她就叹了口气,难得地说了真话。

“傻丫头,小雪和处暑,难道不是我屋里拨过去的吗?”

连小雪和处暑都有了嫌疑,还有谁是能够放心的?

七娘子眼波流转,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所以,小七想的,是立春姐……”

立春没有父母,孤身一人在府中,也没有什么干妈、干姐妹。

所以她能依靠的只有大太太的喜爱。

又跟在大太太身边,经历了风风雨雨,大太太不在家的几个月,要不是立春悉心服侍,恐怕九哥都早出事了。

这样身家清白,又能绝对信任的大丫环,大太太身边也只有立春一个而已。给了九哥,大太太身边倒少了个帮手。

再说,她都早为立春安排好了前程。

恐怕七娘子也是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非分,所以才不好意思吧。

大太太面现游移。

七娘子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玩着裙边的流苏。

大太太就随口转了话题,“到正院也几个月了,怎么身上还没有多少首饰?”

七娘子只是戴了一朵银珠花和一对翡翠手镯,什么约指、禁步、玉佩,都没见七娘子戴过。

也不等七娘子回答,就又道,“眼下家里有客人,倒不大方便请银楼的人上门。回头,我让人送些我以前戴的玩意先应付着,等客人走了,再给你们姐妹打首饰。”

这就是这次测试的得分了。

七娘子就笑着起身告辞,又关切地,“母亲连日辛劳,这几日重阳佳节,难免又要陪三姨出门应酬,务必要保重身体。”

关心的话,谁都爱听。

大太太就露了笑,“还是小七懂事,你二姐和五姐,哪里会说这么中听的话。”

二娘子和五娘子的确都不是会甜言蜜语的人。

七娘子却微微一愣。

看来大太太没有听懂她话里的意思。

她也没有多说,就含笑退出了堂屋。

大太太的脸色,又深沉下来。

她靠在蜀锦连绵彩纹迎枕上,默默地出起了神。

过了半晌,才起身叫立春。“到小库房找药妈妈,把我年轻时的那些首饰搜罗两匣子过来。”

立春清脆地应了一声,又问,“是要赏下人,还是——”

“七娘子来了正院几个月了,手里还是我当时赏白露的一对镯子。”大太太皱起眉。“这怎么成……有时我看不到的事,你就该提醒我,一拖,就拖了小半年才给她找首饰。”

立春微露笑意,“太太责怪的是。”她福了福身,“立春办事不经心,给太太添麻烦了。”

转身出去,没有多久,捧了两大匣子首饰进来。

“我眼浅,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这些太太再挑一挑。”她笑吟吟地把匣子放到了大太太身边。

大太太就漫不经心地在匣子里翻检着年轻时佩戴的名贵首饰。

“七娘子这几个月和九哥处得怎么样?”

立春心头一紧,字斟句酌地回答,“两姐弟性子倒不大投合,虽然东西屋住着,但平时话也不多。”

大太太若有所思。

又打量立春。

立春脸上是盈盈的笑意,喜庆又有些娇媚。

身子摆动间,无意就露出了少女的甜美。

“……就把这些送到七娘子屋里吧!”她挑了满满的一匣子首饰,“再挑一些,给五姐送去。”

立春就利落地收拾起了大太太挑出来的首饰。

簪环是娇贵的东西,大太太拿在手上看过,都是随手丢进匣子里,现在却要一样一样,拿绸缎套子套好了,才能码进匣子里。

“这几个月,你在西偏院住着,可有觉出她生活上的不便?”大太太望着立春的背影,又问了一句。

立春沉思片刻,转身笑吟吟地摇了摇头,“从南偏院到了正院……七娘子恐怕是看什么都觉得好吧。”想了想,她又添了一句,“倒是奴婢细看着,倒座南房被占了几间,西偏院地方有些狭小了。”

又撇清了七娘子,又为她说了话。

什么时候立春和七娘子这样亲近起来?

大太太心中就有些发沉。

立春也留意到了她的沉默。

一下就流了一脊背冷汗。

大太太的性子,她是最清楚的了,在大太太身边服侍的这几年,她还会不清楚大太太的多疑与小气?

自己是大太太身边的人,对小姐们,本来不应该有自己的喜恶,也不好私底下和小姐们结交……

她回过身,又拿起了绸套子,手却有些发抖,送了几下,才将金钗送进了绸中。

“不瞒您说。”语调却极轻快,“这几个月住在一个院子里,奴婢倒觉得,七娘子性情稳重,遇事肯为人着想,虽然老成了些,但也很讨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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