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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骨(50)

作者: 渴雨 阅读记录

我痛得冷汗直流,也无力反驳。

奇怪的是,离开那店没多远,也不知道是不是白水的手抚着,腹中的胎儿也不再乱窜了,慢慢的安稳了下来。

想到当初给苏梦熬紫河车汤时,腹中胎儿感应到婴灵怨气,游得厉害,这次就跟拼了命一样的乱窜,难不成?

等痛意消失,我慢慢直起腰,看着白水道:“那家店有问题?”

“何止是有问题,只怕就是针对你来的。”白水帮我收拾好了东西,关了店门,打了个车送我回去。

路上我们都没言语,到家后,秦姑婆却根本不见踪影,只有壮子坐在树下,闭目养神,见我回来,急忙迎了过来,语气却并不见对秦姑婆时的那种恭敬,十分冷淡地道:“想到怎么解决我身上的问题了吗?”

“你想到怎么不遭天谴了吗?”我今天遇到那怪事,心情十分不爽,将剩下的半锅汤递给他:“先喝着,补补气,免得还没被化骨灰腐蚀死,就饿死了。”

对于壮子,我是真心看不上的,先是给苏梦做那些损德的事情不说,还跟她在床上乱来,苏梦死了也没见他伤心,拿着苏梦的钱对秦姑婆下跪磕头保命。

壮子端着那半锅汤,看到我旁边的白水,脸色发冷的走了。

白水见秦姑婆不在,似乎想到了什么,交待我今天一定熬巴蛇骨汤喝,并且让我守着熬,急急的就离开了。

食之精在汤,汤之精在气。

守着熬,可以吸收熬汤时的精气,这也是为什么秦姑婆让我熬紫河车汤,但同时要熬蛇羹稳胎气,至于那红丸骨粉汤,更是连碰都不让我碰,直接让苏梦自己熬的原因。

见白水急急离开,我隐隐的感觉那馄饨店问题很大,抚着安安静静的小腹,至少能让腹中胎儿感应到的,那汤只怕不是特殊的汤吧。

巴蛇骨汤熬的时间比较长,几乎要将蛇骨熬化,要不就只能直接啃骨头,但按秦姑婆的方子加了一味通心草,可以让蛇骨里面的精华更容易出来。

我边熬着汤,边给夏荷做了简单了一菜一汤送上去,将煮好的饭盛了两碗,送到她房里,壮子我就没那么好脾气了,直接将菜和电饭锅朝桌上一饭,叫他吃饭就没管他了。

人待我三分,我敬人七分,这是外婆从小教我的处事道理。

到了晚上九点多,秦姑婆依旧没有回来,我守着巴蛇骨汤,正熬着,却听到院子外面低低的铜铃响,跟着幽幽的声音传来:“人是人,蛇是蛇,人吃蛇,蛇念消。不是人,不是蛇,吃人又吃蛇,人蛇俱命还。”

上一章

蛇骨

第049章 胖瘦二蛇老

那声音奇怪无比,低沉沙哑不说,还拉着老长的气,隐隐的似乎还有嘶嘶的声音传来。

按理说,这种幽长而又夹着嘶嘶声跟牙漏气一般的话,是听不清的,可我却将那几句唱词听得清清楚楚。

心里猛的一紧,不是人不是蛇,说的就是我吧,什么人吃蛇,吃人又吃蛇,我虽不大懂,但也知道肯定是针对我的,至少我是吃过蛇羹的。

今晚秦姑婆不在,白水有事也没来,这些人立马找上门来,明显就是来找我麻烦的。

可我并没有惹过谁麻烦啊?

我坐在灶前,看着冒着淡淡汤气的砂锅,努力让自己沉静下来,别出理会外面的声音。

所有恐怖片都是这么演的,有实力的直接破门而入,杀人如同切瓜。

这种在门外鬼鬼崇崇,又唱又闹的,一般都是那种进不来的,搞点把戏,将人引出去再杀的。

据我所知,秦姑婆在这院子里养了吃实心肉的黑头乌鸡,还养了个我不知道的东西,她接触的都是这些怪事,明显这院子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打定主意不出去,可那幽幽嘶哑的声音却依旧念个不停,我干脆就捂着耳朵。

可奇怪的是,就算我捂着耳朵,那声音依旧朝着我脑子里钻,就好像就在我耳朵边一样。

我只得放下手,却发现没了声音,正奇怪着,却听到外面一个熟悉的哭声传来:“阿舍,阿舍,你在这里吗?娘对不住你啊,阿舍,阿舍,娘对不住你啊。”

哭完,我娘又呵呵的笑着,似乎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跟她以前痴傻时一模一样。

我猛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我娘是所有事情的关键所在,无论是我那个可能不是爹的云长道,还是巴蛇骨洞的跟她一模一样的游婉,或者是被钉骨困禁说到游婉咬牙切齿的柳仙,还有那个在旅馆放了尸体引我进去看的路虎男,都跟我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阿舍,阿舍——”外面我娘又开始哭了,低低的抽嗒着:“找不到家了,找不到家了,阿舍,我找不到家了。娘不能将你带回去了,阿舍。”

心里猛的抽痛,我急忙拉开了厨房门走了出去。

小时候,我也恨自己有个痴傻的娘,可也是她执意要生下我,才有了我,我对她是又爱又恨。

记得我八岁那年,外婆有事出去几天,我在家里带着阿得和娘,后来阿壮七妹他们找我玩,我就带着阿得出去疯了一天,天黑回到家里,我娘却不见了。

当时我就吓傻了,她怕蛇,村子里却有许多人养了肉蛇,万一碰到,她估计得吓死。

我跟阿得拼命的找,七妹阿壮甚至连家里人都叫出来帮我们找,后来我们在村头后山的岩壁边找到了她,她摔得全身都是伤,漆黑的山里,她浑身是血,却不停的叫着我跟阿得的名字。

见到我时,她笑着冲过来,抱住我跟阿得,伤心的说着刚才的那些话。

后面我才知道,那天快黑时,我娘一直守在门口等我和阿得回去,后来她没见我们回去,痴傻后从未一个人出过门的她,一路叫着我跟阿得的名字,找到了后山。

因为曾经我和阿得带她到后山摘过覆盆子,她以为在那里可以找到我们。

她看到我们时,并不是说她有多痛,而是担心她找到了我们,却找不到家,不能带我们回去。

从那之后,无论村子里孩子怎么嘲笑我,我再也没有对我娘产生过怨恨,她是爱我的,尽管她痴傻,可她依旧会担心,我们入夜不归会出事,她会不再害怕黑夜不再害怕独自出门,她会不顾受伤四处找我们。

我冲到院门口,却并没有见到我娘。

只听到院门外嘻嘻的声音传来,漆黑的夜色之中,两盏白色的灯笼慢慢的飘了过来,跟着沙沙的声音响起。

然后两张苍白的脸猛的出现在我面前,我娘的声音从他们嘴里传来:“阿舍,开门啊,阿舍,阿舍,娘好想你。”

我看到那两张没有眼皮的脸,急忙后退,却没想到,腿被什么勾了一下,跟着整个人就朝前载去。

其实我心里知道,那不会是我娘,可能知道我娘那些话的,肯定跟我娘有关。

但我没想到,居然会是阿六阿九这两个在旅馆里被砍了一条腿,又被割了眼皮缝在一块怪尸。

眼看着就要倒下,我猛的伸手抓住旁边的树枝,硬是没让自己倒下去。

“嘻嘻,没倒——没倒-”阿六阿九,依旧以那奇怪的姿势纠缠在一块嘻嘻的笑着。

那缠在腿上的东西却是越缠越紧,我一手紧扯着树枝,一手胡乱的在院门边抓着,随后抓了个扫地的竹扫把对着那缠着我的东西就用力拍了下去。

可当我看到那东西时,只感觉无比的恶心。

阿六阿九已经死了一个多月了,一直藏在那旅馆里,可以想象腐烂有多厉害,尸水流淌不说,还有着白色的虫子朝外冒,皮里面已然是空的,缠着我时,因为用力,里面被打碎的腿骨从腐肉里面冒出来,扎着我奇痛无比。

知道这些碎骨都带着尸水,我心里一阵恶心加害怕,拍得更用力了,可阿六阿九已经是死人了,根本不怕痛。

我越拍越心急,不知道哪根筋突然闪过,我反手一用力,就将树下鸡圈的门给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