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娇妾掌家(卷一二三四)(50)

作者: 白糖罂 阅读记录

每个人都用尽力气地欢呼着,却是听不清任何一个人的任何一句话。

好在这一路走过去都无甚要交待的事情,若不然,怕是连传令都难。

直至一行人进了皇城的城门,呼喊声渐渐远了,耳朵才逐渐放松下来。

郑启回望一眼城门外的百姓,哑然失笑:“百姓不负众将啊!”

席临川听言,一手驭着马,另一手则揉着耳朵:“下回再战,舅舅您差我回城传捷报如何?”

“嗯?”郑启一愣,“为何?”

“先一步回城,避开这‘百姓不负’的事。”席临川拇指点了点身后过来的方向,“再来几回,耳朵早晚废了。”

众人一场哄笑,驭马继续前行。

到宫门口下了马,步入宫门。宫中一片沉肃,两旁的守卫见下礼去,整齐划一。

宣室殿前很快有传召声想起,宦官的声音细而悠长地响彻在宫室之间。

“传,大司马大将军郑启觐见——”

“传,骠骑将军席临川觐见——”

二人便先一步进了殿去,旁的将领自有宫人领着先去别处稍作歇息。席临川随着郑启一并上了长阶,跨过殿前门槛行至殿中,因甲胄在身,只得抱拳一揖:“参见陛下。”

皇帝原也未坐着,听音便转过身来,朗声笑道:“来得倒快,坐。”

本就不是生人了,郑启没作推辞,席临川也就不客气地落了座,此后禀了一番战时情况、共议了议对赫契的策略,而后便下了赏赐的旨意。

大将军郑启赐邑六千户,骠骑将军席临川赐邑五千户。

二人接旨谢恩后,郑启无甚旁事,先行告了退,皇帝却着意留了席临川。

宫人俱被屏退,殿中比方才安寂多了。席临川不知还有合适,静等皇帝发话,皇帝思了一思,却走到他面前,在他身边的席上随意坐了,出言便道:“你府里有个舞姬,叫红衣。”

席临川一怔,颔首:“是。”

“近来禁军都尉府查到些事,朕压了几日了,想先跟你交个底。”皇帝说着,睇了眼不远处的案桌,道,“案上金盒里的东西,你自己看吧。”

席临川颔首,依言站起身走向案桌,狐疑地打开那只盒子。

里面的东西让他刚看了一眼就惊住。

盒中一侧盛着数只信封,均写着“红衣亲启”,但不是汉语,而是赫契文;另一侧也盛着数只信封,每一只都写着“某某亲启”,他翻了一翻,有好几个不同的名字,但也均是赫契文。

“陛下?”他惊疑地回过头去,不敢多想心中的猜测。

“这是禁军都尉府截到的信件,有要送给这个红衣的,也有从你府里递出来往外送的。”皇帝淡声解释着,顿了顿,又道,“但是每一封里都是白纸——至少乍看上去是白纸,禁军都尉府试了几种法子,还没有试出过字迹来。”

第五十五章

席临川愕然,手上拆开一封信,抽出信纸来一看,果然是白纸。

“其中还有两封,是从宫里送出去的。”皇帝的神色更沉了一些,看向他,“事关大局,朕不能疏忽,但朕想先听听你怎么说。”

席临川心中紧了一阵。

大多时候,他都更拿皇帝当长辈看,帝王威严在他看来没有那么可怕,他素来有什么说什么,鲜少有什么顾虑。

但这一回,他鲜见地紧张了,心中翻来覆去地斟酌起来,竟不知究竟该说什么。

“朕知道你把腰牌留给了她。”皇帝看着他惨白的面色,迳自先说了下去,“她若对你很要紧,朕可以饶她一命——只要你能看住她没有下次,朕就体谅你英雄难度美人关的心思。”

席临川的心速快了两下。他对上皇帝的视线,知道这并不是说笑而已。

自己现在可以决定红衣的生死,只要他乐意。

“臣……”他的呼吸有点凝滞,稍缓片刻,道,“臣看不住她。”

皇帝微怔,对他的答案略有意外。

“但臣……”席临川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力起来,“臣知道此事和她没关系。”

“你说什么?”皇帝显然一讶。

席临川正了色,一抱拳:“臣不知此事有什么别的隐情,但臣相信此事无关红衣。请陛下着禁军都尉府明察始末,如需臣作甚协助,臣定勉力而为。”

皇帝睇了他良久,末了,笑叹了一声:“果然英雄难度美人关。”

“……”席临川悬着心没接话,皇帝站起身,踱步到他面前,声音沉冷:“朕听你这一回,彻查下去——但若真就是她,到时候你可就保不了她了,你想好。”

席临川一揖,虽连眼都未抬,却不掩话中坚定:“请陛下彻查。”

他自己都觉得,这份信任表露得近乎刻意。又一再告诉自己,这应该是没错的。

席临川回到府中,府里自然一片庆贺。

几乎见到的每一个人都会眉开眼笑地向他道一句“恭喜”。也是,不论是为大战凯旋还是为加封食邑,道这句“恭喜”都是没错的。

他心里却没了那份喜悦的感觉,连轻松都变得艰难。

褪下身上甲胄,他换了身轻便的常服,随手沏了壶清茶来饮,大有些享受这眼看茶叶浸开的过程。

齐伯简练地说了近来府中的事情,他漫不经心地听着,一句话都没插。直至齐伯说完、尬尴地等了会儿他的反应,他才忽而察觉了当中的一件事:“禁军都尉府把邹怡萱送回来了?”

“……是。”齐伯险些当着他的面翻个白眼,这可是他禀的第一件事,还奇怪他怎么没什么反应,结果是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人在何处?”席临川信口问道。

齐伯回说:“一直在柴房押着,叫人带过来?”

“不必了。”席临川短一喟,“给她个痛快,厚葬了吧。”

齐伯应了声“诺”,席临川沉了片刻,又道:“叫红衣来。”

从得知席临川已回府开始,红衣就一直在房里踱来踱去,直看得绿袖眼晕,骂了她好几次,她还是不停。

实在纠结怎么开口提这赎身的事,直接把钱塞给席临川说自己要走似乎太直白了些——还不止是直白的问题,万一惹得他不高兴,不肯放人了怎么办?

可这话又必须得说,好像还没什么太委婉的法子。是以急得红衣团团转,一边想找个合适地契机挑起这话题,一边又知道这契机很不好找。

于是,忽闻席临川叫她去的时候,红衣顿有一种要赴刑场的凛然之感。

两千两的银票叠成一摞往袖中一收,她决定总之带着钱先去。既是凯旋,席临川今日大抵心情不错,她打算再细观察一下,若可以,就正好开口了。

随着那小厮一同去了书房,小厮叩了叩门,而后让她自己进去。

红衣迈过门槛,侧头见席临川正侧坐案边品茶,一贯随意的坐姿让她微微一怔,遂而见下礼去:“公子万福。”

席临川抬眸一瞟她,似有一笑,而后开门见山地嘎崩扔出一句:“腰牌呢?”

“……”短短一瞬之后,红衣心里翻江倒海地疾呼:我傻!

——光顾着纠结怎么开口说赎身的事了,纠结得不顾一切。完全没想到他为什么一回府就叫她来。

自然是因为那腰牌啊!

他千里迢迢写信叮嘱过她保管好的腰牌啊!

“在……房里……”红衣面色尴尬地回道,手僵硬地指了指乐坊所在的方向。

席临川手上茶盏一搁:“哦,那不急。”

……哎?

他睇了她一眼:“坐。”

红衣抬眸望过去,没见案几这一侧有席位。地面当然是硬得很的,但听他这么说了,还是硬着头皮走过去,就要在他对面跪坐下来。

“……这边。”席临川眉头稍一蹙。

红衣刚蹲到一半的身形顿住,视线越过案几,才发现他那一侧还有另一方垫子。

上一篇:顾先生追妻日常 下一篇:总裁深度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