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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鸩(38)+番外

阿古轻点了头,嫣然道,“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两人用过午饭后,薛升还想多陪她一会。阿古同他说着话,见金书在柱子后朝她摆手。她轻轻收回目光,偏头掩嘴打了个呵欠。

起先薛升还未察觉,等她接连如此,问道,“可是困了?”

阿古摇摇头,“不困。”

“明明就是困了。我倒忘了你平日有午歇的习惯,正好我也有事,你歇歇吧。”

阿古面有遗憾,这才起身送他,送到门口,目送那辆马车离开。柔情满满的眼神这才敛起,转而上楼。

进了房间没多久,就见金书在门外探头,“阿古姐姐,他们就快到了。”

“嗯,知道了,你回房睡吧。”阿古边说边打开房里本就摆放着的箱子,里头空荡荡,什么也没有。阿古手掌反之,往上摸了摸,将藏在那的一包粉末拿了出来,藏在身上。等她做好这些后,就听见楼下有喧闹声。

她看了看屋内,去倒茶水喝。茶喝了一半,门外脚步声杂乱,“啪擦”一声巨响,门被踹开了,冲进四五个官差。

阿古蓦地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拧眉,“几位官爷有何事?”

几个年轻的衙役倒不知屋里住的是这么一个倾城佳人,一时有些怔住,倒是为首的捕头不给半分情面,冷笑,“东兰巷馄饨摊你可常去?”

阿古镇定答道,“不常,只是去过一二回。”

“为何去那里?”

“跟老板学做馄饨的手艺。”

“学来做什么?”

阿古眉头又拧紧,“你们擅闯进我房里,又劈头盖脸问这么多,有何意图?我偏是不答了。”

捕头见她不好好答话,又想刚才打听来的这姑娘不过是外来人,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靠山,怒气上来,大声道,“将她捉起来!”

阿古冷声,“你敢!”

“老子怎么就不敢了,我看你就是那绑匪,绑了马洛的人。”

捕头发火,那几个衙役急忙上前抓她。阿古怒声,“松手,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可任她怎么喊,还是被捉走了。在众目睽睽之下,丝毫情面也不给,直接押送。

看热闹的人很多,又是年轻姑娘被抓,围观的人就更多了。

薛晋的马车就被众人堵在了街道上,只差七八丈就能到酒楼了。他拨开车帘,往外看去,只见一个眼熟的姑娘正被官差押着前行。

车夫也瞧见了,讶异,“那不是阿古姑娘吗?”

薛晋神情微拧,见阿古那样不镇定的挣扎,跟平常截然不同,笑了笑,“是啊,是她。”

他注目着那已渐渐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不知道这一次,她又要做什么。

☆、第31章 连环扣(四)

第三十一章连环扣(四)

薛升从客栈离开后,就直接回了家。进了门就问薛晋可出去了,管家答道,“出去有半个时辰了。”

他点了点头,暗想近来薛晋倒是比以前更勤快往外跑了,可在同僚好友那也没见他有多常去赴宴,那定是去找阿古了。此时去找阿古也是吃闭门羹,也好,让他吃个够。

薛升先去给父亲请安,问了安康。洪氏正在给丈夫拿捏着胳膊,听他只是答话,并不问儿子什么,在旁笑道,“明义又得何大人夸赞了,说他做事勤恳用功,没出过一点纰漏。”

薛升在礼部任闲职,官职比在吏部的薛晋低。圣上曾有意安排高职高薛升,被薛康林婉拒了。做弟弟的压了哥哥的风采,总归不好。等他日薛晋袭爵,薛升磨砺已够,再升任不迟。

薛康林闻言,才终于抬眼看了看他,“也该是如此勤恳。为人不可骄纵,才能久得皇恩,时刻牢记才好。”

没得夸奖,反而又被说教,薛升心头如有冷水浇淋。别人都比起薛晋来,父亲更疼他,可唯有他知道,父亲真正疼的是薛晋。他千里迢迢赶到冀州去接他,薛晋却待在家中,说起他时,父亲却说“你大哥身体不好,你不在家中替他分担,反倒放下职务跑到这里来”,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洪氏见儿子出去,一时也是默然,等丈夫叫她,她才抬头。

“怎么?可是累了?”薛康林捉了她的手放下,又反替她揉起手来。

“老爷就当真这么不喜欢您和妾身的孩子么?”洪氏叹气,“明义事事都为薛家着想,更为老爷着想。可为何您总是待他这样严厉,那孩子在您面前连气都不敢出,这哪里像是父子。”

薛康林顿了顿,说道,“明义倒不是不好,只是受容才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他自幼又无母,我若多疼明义,到底不好。”

“如何不好?”洪氏不由握紧了拳,“当年老爷明明答应过妾身……日后若能封爵,便会将爵位传给明义,可如今您却提也不曾提过。”

薛康林面色微沉,倒也没发火,看着妻子双目泛红,说道,“还不到时候……受容从不曾做错过什么事,要变更袭爵的人又岂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洪氏冷笑道,“圣上尊您为师,又命您做太子老师,其中有多倚重朝堂里外皆知,连丞相都要礼让三分,你的马车在前,其他皇族都不愿与您争锋,甘随其后。只是变更袭爵的人,却屡说不可。”

薛康林神情未变,只是看着她。结发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她发了脾气,果真母亲都是护犊的,“阿沅,爵位已定,日后为夫定会为明义寻个更好的差事。做了侯爷倒也没有多自在,倒不如做个有实权的大臣。”

洪氏不听他的鬼话,这有爵位是何等的好,世代荣华,安乐无忧。什么爵爷没实权,真有出息了,就如他这样可以呼风唤雨。而且自己的儿子不是庸才,还能再往上爬。

从房里出来,洪氏双目通红,神色沉冷,紧盯着门前池塘。已是七月,荷花渐开,明媚满池,她却看不出一分美意。正在门口驻足平息心中怒意,却见对面廊道走来一人,缓缓从一侧走来。

薛晋。

她直勾勾盯着那,像是一根刺突然就刺进了眼里,恨不得将刺丢进熔炉,化得烟消云散才好。

她怕自己再看会忍不住同他说些冷话,到时候被下人说她这继母做得不妥,而且薛晋姥姥家也不是好惹的家族,当即转身,从另一面离开。

洪氏走的很快,薛晋到了这里时没有看见她。敲门进了里头,见到薛康林,问了安,才道,“方才回来时碰见了安阳侯,奉命要远行,无暇过来探望,便托我过来代为问安。”

“安阳侯有心了。”薛康林放下手中的书,问道,“在吏部任职可有遇到什么难处?若有,可以多和常大人商议,为父已交代了他对你多用些心思。”

薛晋笑了笑,“哪里有什么难处,您一句话,他们都将事情抢了做。我在吏部一年,还不知道那儿到底是做什么的。”

薛康林微抿了有些干的唇,话里话外,都是指责他的意思,“你身体不好,少做些事也没什么错,反正日后你是要承爵的。”

薛晋笑道,“父亲有心了。若没事,孩儿先行告退。”

薛康林应了声,真见他走了。他收眼时,瞧见自己腿上的伤,这样明显,进门就能瞧见,亲生儿子却连问也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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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牢里阴冷潮湿,阿古刚进去,就闻到青苔霉味,光是闻着就觉这里很不干净。

陶衙役在后头喝声,“还不快走。”

阿古缓步往前,男女异狱,这里只有女囚,没有男子。比起男囚来,女的终究是少些。死囚、官犯不同关,因犯事关押进这里的,更少。

地上虽然铺了稻草,但鞋底还是能感觉得到那从稻草里渗出的水,一点一点的浸透鞋子。阿古并不在意,只是留意着牢里的人。

每间牢房大概关了五六人,另一个衙役见她迟疑,颇觉可怜,不过是脾气拧了些,就被收押再审了,这样俊俏的姑娘,怎么可能会做出绑人的事,忍不住说道,“你去最后的牢房吧,那儿刚铺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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