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将军的卖身契(16)

周冲心里有些难过。

他看了看手里这封轻飘飘的信,犹豫再三,打开一看。里装着几张银票,再数数这些大小面额不等的银票,正好是二百四十九两。

一个未嫁小娘子,纵使家境富裕,但要凑齐二百五十两银子实属不易。而且她还绞尽脑汁地给他写了戏本子。

周冲愣住了,久久不发一语。

其实、其实他根本就不是什么戏子葱头儿,他是正儿八经的校尉周冲。

他幼失双亲,十岁不到,就谎报年龄从了军,至今已有十余载矣。

上次大战,他在立了大功的同时也受了重伤,上峰怜惜他,让他休假,回京城养身子。他闲不住,也无处可去,便来到同袍好友的哥哥的戏班子里来唱戏。

一来是他真喜欢唱戏,二来也好打发时间。

直到遇见她,容娇娇。

她忽然闯入他的世界,仿佛阳光照亮阴暗的角落,让他早已死去的心重新活了过来。

容娇娇对他的好感,他不是不知道。尤其是,她喜欢上的还是个戏子身份的他。直觉告诉他,遇到容娇娇这样,不嫌弃他身份低,还愿意真心相待的女孩子真的很少、很少了……

可是,他是个军士,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以后,连他自己都没有把握什么时候会战死沙场。

那么,他真的适合娶妻生子吗?

直到那一天,当他看到了坐在轿子里,盛妆打扮的容娇娇时,他顿觉不妙!娇娇这副的模样,分明就是去说亲的啊。

他一路跟着娇娇的轿子去了福家,又打听到要跟娇娇说亲的居然是劣迹斑斑的福有财。他大急,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娇娇踏入火坑!

以及,他假想过无数次,如果两人在一起了,万一他死在了沙场上,娇娇要怎么办?但他从来也没想过,容娇娇可能根本就不会嫁给他。

于是,他急匆匆地买了礼物,跑到容家,向容老爷求亲。

容老爷见个戏子上门来求娶自家的宝贝闺女,顿时大怒,就让儿子们把他和他的礼物给扔了出去……

见到容家人的激烈反应,周冲渐渐冷静下来。他知道,自己很快就要再次奔赴战场。在这个时候他再去容府求亲,也未免对容娇娇太不负责任了,万一他战死沙场,她岂不是成了寡妇,那到时候,她要怎么办?

可是看着她嫁给别人,他又做不到。

于是,他犹豫了,纠结了,他头一次面对如此棘手的事情,脑子里很是混乱。但是,他知道,他绝不允许她嫁给福有财。

所以他托了朋友,想办法把福有财和福家的底细摸个清清楚楚,以备不时之需。然而,越查得多他越是愤怒,这福有财吃喝嫖赌样样来,简直是个人渣。

而容家却似乎对此毫不知情,他见福家人经常上容家,空手进,满载而归。

他决定要揭穿这个虚伪的烂人,不过,他还要顾及容家的面子,不能让他们太难堪。

要怎么处理会更好一点?

刘大海见周冲面色阴晴不定,叹气幼道:“校尉大人啊,这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啊。多少夫妻成了怨偶,又有多少佳侣不能终老,既然你遇上了喜欢的小娘子,又正好她也喜欢你,就赶紧娶了吧!”

周冲摇头,“秋天快到了。”

刘大海一楞,又剥了颗花生米扔进了嘴里,嚼了嚼,问道:“秋天快到了?嗯,你的意思是猪会比较肥吗?也对哦,这猪一肥啊,办喜事儿的时候,炖的红烧肉……才特别美味,甚好、甚好!”

周冲道:“秋天一到,鞑靼人便要犯我国境,他们专夺我百姓口粮,还专做烧杀抢夺、奸淫掳掠我百姓之事……我等身为将士,泰天子之召,受百姓供养,岂能坐视不理?”

刘大海又是一愣,讪笑了起来。

他明白了周冲的顾虑,无奈地叹气,“葱头儿啊,你啊、你啊……你变了。你的果决呢?怎么一遇到容家小娘子的事儿,你就变得这么优柔寡断,哎,这都不像你了。”

周冲沉默了很久,才开了口:“你不懂。”容娇娇在他心中太过重要,以至于他生怕自己一个不谨慎就会伤到她,所以才会犹豫不定,处处束手束脚。

他将赎身契约朝刘大海扔了过去,“那一两银子呢?还我。”

刘大海苦着脸,“校尉大人,一两银子你也要要回去啊?”

“当然,那是你骗她的,当然得还。”周冲伸出手,向刘大海要钱。

“咦?等等……”

“别废话,还钱!”

刘大海道:“葱头儿,你看看这是什么?”他将契约翻了个面儿,发现还有字。

刘大海才看了一眼,便被周冲抢走了。

一行潦草的字迹在契约的背后,“速赎身,来我家提亲。”周冲一凛,她在向他求助,她在等着他娶她,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他要立刻去容家,一瞬间都不想耽误。

周冲收起了契约和戏本子,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

刘大海目瞪口呆:“这小俩口子,真会玩。”

周冲跳到大街上,急匆匆往容家而去。

他的胸口仿佛充斥着一团火,熊熊燃烧。她一直在为他着想,为他打算,就连此刻被禁足在家,她心里想着的还是他。

相比她的深情和果决,他的犹豫显得多么可笑和无力。

犹豫就是对她这份感情的沾污,他绝不能辜负了她的情意。

至于将来……将来的事情当然将来再说,谁都无法预知将来,与其被虚无缥缈的将来束缚、犹豫,不如过好现在。

周冲顿悟,步履如飞,来到容家。

容家大门紧闭,他上前敲门,守门老头将门开了一条缝,见到是他,连忙要关门。

周冲一把按住门,客气但坚决地对看门的老头道:“麻烦通报一声,周冲求见容老爷。”

“不见、不见,老爷正烦着呢。”老头不耐烦地驱赶,但是周冲力气大,老头关不上门,于是不耐烦地道:“松手!”

“我能解决容老爷的麻烦,你先放我进去。”周冲看见了旁边停着的一辆破马车,上面挂着个牌子,牌子上是漆着金漆的福字,应该是福家的马车。

老头懒得理他,扭头唤人来帮忙。

“老松头,你开开门,让他进去。”

周冲回头,竟见到了容大嫂。

原来,她替娇娇把东西交给了葱头之后,又去铺子里走了一趟才回来,所以竟然比葱头儿还晚到家。然而容大嫂一见到福家那辆破马车就心烦,想着让葱头儿进去闹一闹也好,福家实在是太烦人了。

老松头见主人吩咐了,只得乖乖打开大门。

“福家又来人了?”容家大嫂问道。

老松头叹气摇头,“可不是又来啦,见天儿的上门来,比回他自个儿家都勤快。”

容家大嫂秀眉皱起,“这回又是什么理由来求见的?”

老松头道:“听说是来跟老爷商量,福家要把容家布庄盘下来纪营。”

容家大嫂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他怎么如此不要脸!”

布庄生意最是火,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想要,他福有财倒好,一句话就想得了这布庄,他当容家人都是傻子吗?

老松头只是个下人,不好说什么,不过他提醒容家大嫂,“那福有财带了十几个泼皮,少奶奶千万要当心。”

容家大嫂一听,气得脸都白了,头发晕,这哪里是商量的架势,这分明是抢啊!

“难道我容家还怕了他不成!”容家大嫂说着就要往里冲。

周冲道:“容家嫂子且止步,我去看看。”

“你?”容家大嫂看着他,不明所以,他一个戏子能做啥?但见他一脸笃定,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让她不得不相信他。

“那好吧,你自己当心。”

周冲点头,“放心。”

两人分头行动,老松头关了门,亲自领了周冲往外院的客厅去。

上一篇:床上的小秘 下一篇:劳伦斯的四封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