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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乐(129)

“福宝,别跑那么快,小心撞到了人。”

苏湘看闺女在走道乱窜,忍不住紧张地提点到,她这姑娘啊,就跟猴子投胎一样,有时候苏湘都回忍不住想,山上的猴子之所以那么亲近她闺女,纯粹只是因为从她闺女身上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女孩子家家的,学点女红手艺那才是正经事,可偏偏她家姑娘,在女红上一窍不通,能在描形的基础上,还把菊花绣成螃蟹,好在闺女还烧菜上继承了婆婆的手艺,甚至青出于蓝,这才让苏湘对闺女的未来松了口气。

其实面对宝贝闺女这样糟糕点刺绣手艺,苏湘完全可以硬下心来好好管管的,正所谓严师出高徒,苏湘这样精湛的刺绣手艺,真要严格地教授孩子,福宝怎么样都是能够继承她三四分手艺的,不说有神,好歹形能够绣准了,可偏偏苏湘也是哥慈母心啊,多少次想要硬下心来,面对着闺女的撒娇卖乖,顿时就无力招架,溃不成军了。

在这种无奈的情绪下,苏湘只能纵容着闺女自由生长了,大不了将来给闺女一份厚实的嫁妆,用钱堵住她未来婆家的嘴吧。

“娘,我饿了,想喝木耳红枣汤。”福宝随意地想了一个借口,想要将小娘亲支开。

“正好厨房泡着银耳,你等着,娘给你熬去。”

因为家里有孕妇的缘故,这些日子厨房里常备着一些坐月子适宜的食材,银耳红枣羹能够助眠,对于做月子的妇人是一种再滋补不过的甜品。

苏湘想着,熬银耳红枣羹不费事,熬上一大锅全家人都能喝,没什么犹豫,就忘了刚刚还想要拉着闺女教她女儿家的贞静娴熟的教条的念头,扭头回了灶房,准备起了银耳红枣羹。

“啊啊啊啊!”

回到自己的房间,福宝忍不住蹬掉鞋子瘫倒在炕上那堆软乎乎的被褥里,将脸埋在被子种,大声哀嚎了起来。

加上上辈子的年龄,即便这辈子被宠的有些低龄化,福宝也不至于单纯到连自己的心思都看不透的地步。

她是真的没想到,自己会从一开始的想要培养严山生做自己的童养夫,到现在自己没察觉到时候,偷偷对对方有了亲情友情之外的好感的程度。

上辈子她到死都没有谈过恋爱,这辈子一来就是早恋,福宝摸着自己扑通扑通跳的不停的胸口再一次哀嚎,脑子里一片混乱。

“吱吱——”

五花肉就是被福宝的鬼哭狼嚎给惊醒的,勉强从冬眠中醒来,爬出暖乎乎的小窝,五花肉凑近福宝的脸颊,拿自己的小爪子摸了摸,似乎是想要安抚她焦躁的情绪。

“五花肉,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谈恋爱这种事,福宝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她现在都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情和严山生相处了。

“吱吱——”五花肉歪着脑袋,作为一个只喜欢和小宝贝粘在一块,短暂鼠生都没有找过伴侣的单纯松鼠,它压根就听不懂福宝的话。

对上那双懵懂天真的眼睛,福宝无奈了,温柔的抚摸着五花肉的背部,原本焦躁的心情倒是渐渐平定了下来。

她决定了,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反正她还小,她还是个宝宝。

头一次遇上感情的问题的小姑娘为自己找了一个合理的借口,顺理成章的让龟缩到了厚厚的龟壳里面。

“砰砰砰——”

“砰砰砰——”

大半夜的,平柳村一片寂静,所有的烛火早就统统熄灭,整个村子都沉浸在美梦中,就在这时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在单家以及村里另外几户人家门口响起。

因为这阵突如其来的声音,村里绝大多数人家家里的烛光都再次点亮,即便是没有被敲响家门的人家也忍不住派了个代表,穿上最厚实的衣裳,把门拉开一条缝隙,往外头张望。

“大哥,大嫂,你们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了县城的城门封锁了吗?”

单家出来开门的是老二单峻河,因为他住在西厢房靠院子最近的那间屋子,此时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根铁钉耙,这是因为他担心来的是那些心怀不轨之徒,作为反抗的工具准备的。

这时候单家的其他人也都起来了,一间间房门被打开,屋里的人站在门栏处,披着厚实的棉袄有些畏惧屋内外的高度温差,不敢跨出房门,只是好奇地看向了单峻山一家。

“说来话长,我和你大嫂还有福宗这对小夫妻都快冻死了,家里有没有热水,赶紧端上来。”

这段日子,单家大房着实受了不少罪,往日因为酒馆的伙食养的肥头大耳的单峻山掉了不少膘,看上去只有以前的三分之二大小,原先合身的衣裳挂在身上空荡荡的,多亏用绳子绑住了袖口和衣摆,才不至于灌风。

跟在他身后的吕秀菊等人裸露在外的肌肤早就冻得青紫,眉毛上,睫毛上挂着冰晶,看上去就像是一尊会呼吸的雪人。

这情况看着可不好,单峻河也顾不上寒暄了,将人迎到了自己的房间。

堂屋的炭火早就熄了,现在除了各自的住处,其他房间都和冰窖一样,他们的状态,显然不能呆在那样的房间里。

蒋婆子和单老头换上了保暖的衣裳,捧着手炉去了单峻河的屋子,单峻海和严坤等人也想打听县城的情况,无奈从温暖的被窝里离开,穿过院子来到西边的厢房。

倒是福宝想要爬起来,被家里的长辈拦住,连同福德几个一起,被勒令留在自己的房间内。

“我们是逃出来的。”

喝下一口温热的茶水,单峻山长舒一口气说道。

第98章 流民

县城里因为县太爷的高压管理,暂时还没出现什么大乱子,加上之前粮价飞涨,有点远见的人家都在粮价刚涨起来的时候,屯了点粮食,紧抠着吃,日子还没到过不下去的程度,加上城门紧锁,外头的流民进不来,因此要说县城的日子多水生火热,那倒未必。

但是对于极少数一部分人而言,这日子就不好过了。

城里多数人家的粮食都是不富裕的,其中有一些心疼钱,总觉得大雪停止了,粮价就能降下来,因此买粮食的时候,能少买就少买,这部分人的日子,在粮店都掏不出粮食来的的时候,就彻底抓瞎了,买不到粮,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别的人身上,妄图从那些粮食宽裕的人家手里讨点粮食出来。

吕秀菊就是这样被盯上的,而县城里和他们一样遭遇的人家,也不在少数。

拿平柳村来说,小小一个村子里就有十好几户有亲戚住在县城里,当初县城粮价飞涨,不少人都联系过乡下的亲戚朋友,送粮食去县城里,足够一家几口人撑过一个冬天的粮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运到房子里,这些人家家里有多少存粮,附近的人家都是心里有数的。

明明有足够的粮食,却终日活在心惊胆战中,生怕哪天睡熟了,家门就被饿极的百姓给砸破,日子一久,这些同样面临这样境地的人干脆就聚在了一块,商量保命的法子。

终于,在一次他们中的一户人家被一群蒙面人破门而入抢了粮食,家中的老母亲还因为和抢匪争夺一袋米面被抢匪推倒,脑袋撞在了一旁的台阶上不幸身亡后,他们这些人做下了一个决定,那就是离开县城,回到相对安全的村子里。

单福宗研究过了,现在粮食紧缺,没有上面的命令,县太爷甚至不能做主开粮仓,因此不仅仅是普通百姓,县里的衙役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的,普通百姓缺粮,他们同样如此。

谁不是一家大小要养活的呢,守门的士兵有弱点,那就一定能够收买。

横竖他们逃跑时不能带上太多的粮食,干脆单福宗就用家里的存粮收买了守门的士兵,在夜黑风高的晚上,拖家带口地从县城里逃了出来。

因为城门不能开,他们几个就蜷缩着坐在竹篓子里,竹篓两边拴上绳子,守城的士兵拿着绳子,缓缓将他们从城门放下去,就这样,一伙人从县城里逃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