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地府小鬼差(92)+番外

作者: 黄三狩 阅读记录

陛下,您可一定要做明君,不能荒废朝政啊!秦应之目光炯炯。

陛下怒而侧目,他想约个会怎么了?秦应之,你最近是不是想退休?

两人的眉眼官司可没落进晁凡眼里,他看着外头明晃晃的大太阳直皱眉:“这会儿出去干嘛?找晒啊?再说你坐轿辇,我走路,我才不去呢!你忙吧,我睡午觉去了。”

“那晚上呢?”穆星渊想想也是,他可舍不得放晁凡在日头底下晒,于是不死心地再次邀约。

晁凡刚想说又没路灯,乌漆墨黑看个球呀?结果灵光一闪,猛回头问道:“那你晚上能带我去看濒婆树吗?我还从来没见过呢。”

穆星渊脸色僵了一瞬,下一秒立刻恢复正常,对晁凡点了点头:“好,朕晚上带你去。刚刚才吃过午膳,还是不要马上睡觉的好,朕这里有些话本,你挑几个看看?想玩什么,朕让秦应之给你准备……”唠唠叨叨的,竟不想让晁凡受一点委屈和无聊。

晁凡听着听着,也笑开了:“行了,我知道了。你一个皇帝威严点不好吗?别像个老妈子似的。”话嫌弃,语气却不嫌弃。

等晁凡离开之后,穆星渊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秦应之,你说晁凡是不是更喜欢威严一点的人?朕要不要蓄个须啊?”

皇帝才二十出头,正值青春年少,平时对着太君大臣却是冷冰冰,不苟言笑的模样。要是再蓄个须,恐怕就有些太过老成,不伦不类了。秦应之摇了摇头,不建议他留胡子:“陛下,您对晁小官人盛宠太过。晚上带他去看濒婆树的话,岂不是会撞上那一位?您要是不想……”

穆星渊的嘴角顿时浸满讽刺,剑眉高高扬起,好似两把出鞘的利刃:“怎么?穆家的天下,穆家的皇宫!朕还要对他退避三舍不成?”

“下奴多嘴了。”秦应之低下了脑袋。唉,国师,真是提都不能提啊……

不说这边如何剑拔弩张,气氛沉闷。晁凡那边却是在抱着小书本自讨苦吃。

他是学文的,高中分班之前,他的全校排名一直在八百多名徘徊,分班后第一回 摸底考试,他就蹿到了文科年级排名五十三,可想而知,理科拖了他多大的后腿。

那本讲工业革命的书里,倒是说了很多关于蒸汽机的改良历史和应用途径,以及它带来的影响。但是关于蒸汽机本身,就放了一张瓦特蒸汽机示意图,外加几条使用时的注意事项和操作守则,连具体尺寸都没有。

晁凡觉得,略有些坑爹了。他可是上网买组装衣柜,都要组装两三天的手残星人啊!这下可有的耗了。(书:怪我咯?)

思来想去,他决定先造个成功的小模型出来,然后再让匠人按比例放大,这样的话,容错率高点,他也不会太丢人。

于是整个下午,穆星渊苦逼地批折子,晁凡苦逼地画图纸。在某种意义上,两人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用完晚膳后,室外的温度依旧燥热,鳞次栉比的鱼鳞云排出了宫墙,预示着接下来几天依旧是万里晴空的“好”天气。穆星渊把晁凡拖出乾坤宫,想牵他的小手压皇宫。

“热死了,牵什么牵?”晁凡打着扇子,先替自己扇一会儿,再替穆星渊扇一会儿。脑门上一溜的汗,纯粹是画图纸急出来的,没找到标尺,他画直线都是用筷子比划的。

皇帝表示很委屈,振奋精神,开始当起了皇宫一日游的导游。

“先帝爷曾带朕在这里游过湖,那一年,他的甘金童因为冒犯朕,被朕一脚踹进了湖里……”

“哦,那你小时候还挺熊的。”

“你进宫晚了,百花园里的花,要到春日才好看,那时百花盛开,狸奴们在花丛中穿梭缠绵……”

“厉害了,你们还给猫定了一个群/p据点?”

“朕在这里跌过一跤,大哭不止,后来先帝爷令人把这片地给锄了,挖了池塘养莲花……”

“啧啧,宠子狂魔啊!”

……

就这样,一个真情实意地叙说,一个真情实意的吐槽。晁凡听了一耳朵赤国皇帝陛下的童年“趣”事,行走步数轻轻松松破了两万。

“还要走多久?我好累啊!”月亮升到树梢头时,晁凡还没看到濒婆树的影子。

“马上就到。”穆星渊心虚道,“等会儿回去,朕与你一道坐轿辇,放下帘子就行了。”一路上,他绕了十多个弯,暗戳戳想和晁凡走得久一点。

目睹全程的秦应之在两人身后叹了口气,他的陛下啊,越来越不像陛下了。

事实证明,大皇帝这次没骗人,又走了一刻钟不到,一行人便站在了“濒婆宫”门口。因为早有人进去通禀,所以两人到时,濒婆宫宫门大开,一位穿着银色法衣的道人,正头戴玉冠,手执拂尘的站在门口,带着一群小道童和宫里的计生官迎接皇帝。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小道童们齐刷刷地跪下了。

国师没动,他微微躬了一下身:“陛下,多日不见,怎么有雅兴来臣这儿了?”

在三呼万岁时,穆星渊就已经变了,他成了秦应之与所有人都熟悉的那个冷峻皇帝,一张脸俊美而严肃,不动声色,不辨喜怒:“朕今日心有所感,特来看看皇室一脉的濒婆树。”

扮成小官人的晁凡,站在穆星渊身后,悄悄抬头看了一眼。然而还没看清国师面貌,一道锋利的视线便射了过来,那是国师的眼神,在晁凡打量之初,他便发现了这个不规矩的小官人。

晁凡心中一跳,赶紧低下了头,这人太可怕,射过来的眼神,有一种吞噬的疯狂。困在城主府时,他曾经打听过,这个世界本没有宗教,但国师大人横空出世后,许多人开始信奉他,“婆罗教”应运而生,不仅在赤国大行其道,且隐隐有向其他国家发展的趋势。

这个国师,不是善茬,也是他收集信仰的大敌。

晁凡这么想着,国师却收回了目光,对着快要抓狂的皇帝似笑非笑道:“哦?既然如此,那就请进吧。”

这话其实说得有些大逆不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难道皇帝陛下进宫门,还得你同意?然而,说就说了,人家有这个底气,穆星渊只得皱着眉头,甩袖进去。

要不是为了晁凡小神仙,他才不想受这个鸟气!

一行人穿过九重宫门,才看到耸立在院落中央,遮天蔽日的银色大树。微微夜风中,千万片银叶在月光下发出晶莹亮光,树叶撞击,悦耳的铃音宛如一曲迷幻灵乐,动人心神。

不知道别人是怎样,晁凡自己已然是看呆了。

“咳咳。”穆星渊遮着嘴虚咳了几声。

晁凡这才回过神来,收敛起发呆的神色。怎么办,好想走近了看看啊!这棵树颜值也太高了。

国师抱着拂尘问:“陛下,可要叫御医?”

“不用,风急了些。”穆星渊摆了摆手,吩咐道,“国师不如休息去吧,朕在这儿看看就好。”

“陛下看吧,看多久都行。”国师挑了挑眉,人却杵在那儿,一动不动。

气氛渐渐紧张起来,穆星渊的脸色越来越黑,国师却云淡风轻,面色惬意。半晌,穆星渊动了,气冲冲走近濒婆树,对国师的存在不置一词。

晁凡学着官人的样子,小碎步跟了上去,濒婆树下有六七个深有两丈的坑洞,不时有小道童推着小车往洞里倒各种金属矿藏,晁凡心里正感叹着神奇,藏在怀里的玉瓶却突然震动起来。晁凡一凛,赶紧狠狠捏住了。

然而,一缕无主阴气还是从里面飘了出来,飞快钻进了濒婆树的树干中。

国师似有所觉,眸光电闪,猛地朝皇帝身边的小官人们射了过去。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脆响,一枚银绿色的果子突然从天而降,砸在了晁凡怀里。

“哎哟,这什么东西啊?!”晁凡吓了一跳,差点把怀里的果子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