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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南北(17)+番外

他苦笑,暗叹自己想多了。

陆崇南开着车,路过商场的时候,看到还在营业,就把车开了过去。

他进了一家玩偶店,女店员热情地招呼他,“欢迎光临筑梦屋!先生,买礼物吗?”

他点点头,“嗯。”说完又补充了一句,“给小姑娘挑一份生日礼物。”

店员试探着问了一句,“是……女朋友吗?”她歪着头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默默感叹了一句,好帅的男人啊,气场也足,不知道他的女朋友会是什么样的佳人。

他把衣服从左臂换到右臂,摇头说:“不是。她还小,今年刚好十八岁。”

店员点点头,“是成人礼呀!”

陆崇南“嗯”了一声。

店员笑道:“成人礼的话其实女孩子可能更希望成熟一点的礼物,比如裙子啊,高跟鞋啊,或者口红啊什么的。”

他挑了挑眉,似乎不太认同。

店员噗嗤一声笑了,“真的,不骗您,我十八岁的时候我男朋友送了我一双高跟鞋,那时候真的觉得自己是个成年人了,意义非凡。”

陆崇南若有所思,最后挑了一只很大的兔子玩偶,很长的耳朵,抱着一根胡萝卜,表情呆萌。

他把兔子放进后备箱,驱车回家。

回到家,倒头就睡,他想明天先把玩偶送给她,成人礼,还是另备吧!

连日的疲惫让他很快入睡,再醒来是晚上十点,被手机铃声吵醒。

他没睁眼,摸了手机,按了快捷接听键,然后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苏北的声音传进来,惊慌失措的一声,“小叔——”

他立马折起了身,“怎么了?”

那一瞬间心提着,像是被她攥在手心,随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语气来回颠颤。

她不说话,他“嗯?”了声,那颗心提得更高,像一根绷紧的弦,但凡知道她真的出一丁点事,就要断了。

第15章

15.

苏北一开口,才觉得自己语气怪怪的,都怪雅婷太煞有其事啦,搞得她也神经兮兮的。好像一副真的要被侵犯的样子似的。她怀疑自己的语气是不是比自己想象的更吓人,小叔的声音都变了。

真是罪过啊!

她忙抓了抓头发,不大好意思地回说:“没,没事。就是想……跟你说说话。你刚刚在睡吗小叔?”她小心翼翼地问,没有主动提和陆嘉林来玩儿的事。

忽然觉得挺不应该的,陆嘉林虽然有些浑,可骨子里并不是那种很轻浮的男孩子。而且是她硬拉着人出来的,怎么能这样防备呢?

苏北随口胡诌了一句,“刚刚看了个恐怖片,吓死我了。”

夜色沉沉,星光从窗外透射进来,带着细碎的,闪烁的光辉。

陆崇南没开灯,靠在床头,一边是耳朵里苏北后怕似的喃喃絮语的声音,一边是寂静而沉寂的夜色,绷紧的心弦倏忽瘫软下来,他沉沉舒了一口气,缓慢说:“没有。”

苏北“哦”了声,带了点儿心疼,“你又加班呀?”这么晚了。

陆崇南觉得心口那方像是被羽毛扫了一下,微微泛着痒,他低声轻笑,“不希望我加班?”

苏北顿时噤声,好像被撞破了莫大的秘密一样,羞耻地把自己的脑袋埋进被子里,隔了好一会儿才又钻出来,默默深呼吸,对着电话听筒说:“就是觉得你太辛苦了。”

“还好,”他含混过去,有了工作的人,又有几个是清闲的,习惯了,加班也就没那么可怕,只是小姑娘还躺在温床上,对什么都一惊一乍。

“刚刚看了什么?害怕成这样。”他转了话题,从床上下来,开了灯,光倾斜而下,他沐浴在这一片明亮里,从衣镜里看到自己的脸,那唇角勾着一点笑,细碎的,不易察觉。

苏北大脑飞速转了会儿,事实上她从来不看恐怖片,所以搜刮了片刻也没从大脑里搜刮出一丁点有用的信息,不由懊恼地皱了皱眉。

“不知道呢,我在酒店,无线电视里自动播送的,我无聊看了会儿,本来觉得不害怕的,看着看着就觉得好恐怖。”苏北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借口,顺带也告诉了他自己在酒店。

嗯,也算完成任务啦!

小叔果然抓住了重点,沉着声音问她,“酒店?”

那语气,苏北莫名觉得心里咯噔地一下,好像被老爸抓到去开房的小姑娘,满心的惊慌失措。

可明明,她什么都没做啊!

苏北一边儿鄙夷自己,一边儿捂着心脏说:“我和嘉林哥出来玩儿呢!在临市,过两天就回去了。”她特意叫了声嘉林哥,多正经。

陆崇南的语气似乎并没有好转多少,问她,“就你们两个?”

“跟家里交代了吗?”

“住在哪儿?”

他连声问着,一字一句都带着点儿不愉。

苏北察觉到了,更觉得忐忑,跟爸妈说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忐忑,一颗心七上八下,她只能颤颤巍巍地回答,“嗯,住在瑶湖酒店……”正说着,陆嘉林在门外叫她,“楠楠,刚买的水,你放哪儿了?”

苏北恨不得把陆嘉林嘴捂上,可这会儿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门口呢,鞋柜上。”

苏北再次把话筒放在耳朵上的时候,就听见小叔沉沉的声音,“一个房间?”

陆崇南已经走到了厨房,把电水壶插上电,过了一会儿,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他觉得有点儿口渴,只好先从冰箱里找水喝,中间的一层,摆了满满一格子的饮料,果汁,可乐,酸奶,苏打水……是他早先放进去的,小姑娘总是不喜欢喝白开水,牛奶也不愿意喝,一开冰箱就找饮料,他总是叮嘱她,少喝些饮料,可最后还是买来备着。

这会儿他手顿在那里,目光一寸一寸地在中间逡巡,却似乎失了焦距,看不清,找不到,耳朵里是陆嘉林的声音,模糊地传过来,“楠楠,刚买的水,你放哪儿了?”

然后是苏北有些无奈又埋怨的声音,“门口呢,鞋柜上。”

手还在一瓶苏打水上顿着,他像是突然忘了自己要做什么,转身,靠在了冰箱上,问她,“一个房间?”

印象里似乎苏北和他最亲近,比对陆行敏都亲近,而对陆嘉林,生疏地近乎冷淡。两个人性格差太多,陆嘉林似乎也不太喜欢和苏北在一起,太沉闷,没有共同话题。

怎么突然就一起去玩儿了?

他也曾年少过,知晓那些懵懂的情绪,知晓那些浪漫而天真的情怀,他甚至能明白,小姑娘可能是恋爱了。

她在那边支支吾吾,好像犯了莫大的错误,期期艾艾地跟他解释,“是套房,我们一人一个房间,嘉林哥说这边儿乱,订不到挨着的房间,一个楼上一个楼下他不放心。”

一口一个嘉林哥,他竟不知,两个人已这样亲昵。

陆崇南“嗯”了一声,脑海里思绪翻飞,一瞬间情绪膨胀万千,又散化成丝,纠缠着每根神经,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浮躁萦绕在心头。

他不敢再多说,匆匆一句,“早点儿休息。”就挂了电话。

小姑娘不是没分寸的人,怎么就轻易跟成年男人单独出去,他想她大概是真的恋爱了。

可是为什么他会觉得难受?好像从小养到大的女儿,突然要被臭小子带走的那种不快和愤怒。

冰箱还开着,吹出的冷空气扫在他的脖颈,一片冰凉。他从里面摸出一瓶可乐,拧开,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穿过胸膛,却压不住那里疯狂涌动的燥乱。

水壶的水开了,呜呜鸣叫着,他却似乎没有听见,陆行敏在书房整理文件,在长久的呜呜声中探出身子,转身去了厨房,把开关给按了,一边嘟囔着要换一个能自动跳电的电水壶,一边儿扭头去看自己弟弟,问他,“你这怎么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陆崇南缓慢地抬了头,魂不……守舍……吗?

他把剩下的半瓶可乐也灌下去,对着陆行敏摇了摇头,“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