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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花路(康熙胤禛)(8)+番外

作者: 轻轻扬 阅读记录

走近了,只见那池水,清澈见底,如玻璃一般,顾顺函说的切确,真个是琉璃世界,水晶乾坤。

回头看,这奴才机灵,带着那名宫女站在岔道上,远远地守着,知道他喧闹了一天,就图一会子的清净。

刚才走一路,脑子里那些个繁琐事已经得到了轻减,现在又在这样超凡脱俗的环境中,真有些本来无一物的感觉。他低着头,背着手在湖边漫步,驻一会儿步,望一会儿月,又瞧一阵湖,生发了诗兴,借着李太白的半句,吟道:“我睹湖月影,浑然已忘机。”

静谧的只有鱼跃虫鸣的夜空中突然响起了两句诗,男性的,低沉地,带着点金属的质感,游了一阵子,感到有些疲倦正在靠在湖石上小憩的洛英睁开眼,凝神细听。

再没声音,大概在做梦。她的身后身下,是两块长年在水中积泡的岩石,棱角早已磨去,一块在水中,一块靠湖畔,就像把高背椅子,她缓缓地躺下去,手脚畅快地在水中晃动,惬意地闭上眼,那华丽的声音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听过。

“咳!咳!”

不是做梦,她震了一震,睁开眼,左右看,没人,抬头,那人正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啊!”她大叫一声。

那人没什么反应,远处却有人声喧哗,仿佛在说:“有异常,护驾!”

是康熙,她瞪大眼看得明白,就是那副令人难忘的好相貌,见过两面后,她闲得无聊时,会在脑中勾勒,迟早有一天,要把他画下来。

画当然还没来得及画,叫了一半张大的嘴也没来及关上。

花一般的容貌像是定格住了,只见半张半合的润唇和睁得浑圆的杏眼,幸得海藻般地长发,澄澈水面下近似发光的身体才不至于完全暴露于人前,果然是有机巧,皇帝回头,顾顺函率着十几个后来赶上的宫女太监装模作样地往湖边赶。

“原来那顽皮的宫女是你!“ 皇帝说。

“什…什么” 她慌乱之中,哪里听得清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

这等天物,暴露于众人前,虽揭了顾顺函的短,与她与己均没有好处。

他直起弯下的腰,转过身去,对着顾顺函等喊:“却步!退到岔道以外,不可窥视。”

顾顺函顿起事半功倍的喜悦,忙不迭的带着一众人等撒腿儿往后撤了。

回过头时,人已不见,只见水面上密密麻麻的头发,水泡不断地冒出来,同时,修长白皙的腿在水底下扑腾。

没脸见人,潜下去了,但是水这么清,藏得住什么呢?

只是没有椅子,否则坐下来,细细观赏。

再好的水性,也憋不了太久,她露出头来,往外处游去。

几乎要笑,他道:“你还能游出园去?趁早回来吧!白费力气。”

无处可逃是显而易见地。她游回来,也知道害羞,虽在水中,一手遮上,一手遮下,头是再也不敢抬起来了。

竟设了如此香艳的一个局,顾顺函这奴才大材小用了。他是阅女无数的人,也禁不住心猿意马。当然,这是连冷面胤禛都愿意维护的人,那些关于她不是凡人的传说,此时此境,他也有些愿意相信了。

“你就不准备说些什么?“

“我… 我…”她吱唔半天,仍低着头,细若蚊音地:“ 我不知道皇上要来,要是知道,我… 我今天就不上这儿来了。”

勉强听得清,他蹲下身,平视她,她头低无可低,只得侧着,避免与他视线接触。

“今天不来,明天来?“

“不!”她急急地回,好像做错事,不敢造次,又压低声音:“再…再…也不来了!”

不见正面,只见那侧耳顺着脖颈儿一溜肌理白的骨瓷一般,现慢慢地起了红晕,隐隐浅青色的筋脉勃勃地跳。看来她是不知情的,是顾顺函急于表现,带他来看别样的风景。

洛英很沉不住气,谁沉得住呢?不着分缕地站在水中,接受一个陌生男人的盘问,这个男人,掌握着生杀予夺的大权。

胤禛提醒过,千万不要出什么岔子,何成想?

她是见识过的,这地方,处死个宫女跟捏死个蚂蚱似的。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管怎样,总要伸直了腰板说话。

“我想上岸。” 她微微地折回,仰起了一个角度,看见那布满青晕的浑厚下巴,便再没勇气再往上瞧。

“请便!”

等了片刻,不见他挪动半分,倒是看清了,他的下巴中间有道浅浅的凹槽,欧美俗称欧米茄下巴,据说这样的男人有特别魅力,同时也具有超强的控制欲。

“请皇上回避!” 半晌,她吐出这几个字,脸颊子涂了胭脂似的。

他没说话,站起身子,掸了掸袍,她的视线里,从脚往上,依次是青缎面的平口履,绣着金线龙纹的白罗袜,一件白色暗绣凤尾花纹的绸裤,然后,石青色团龙的袍子坠下来,把这一些都遮掩了起来。

见他转了个身,往前走几步,就停了下来。

窘迫着,难堪着,纠结着,挣扎着,以至于嗫嚅几声,终于不敢再做要求。把心一横,反正这水这么透明,被他看了那么久,应该都看过了,有什么呢?人体而已。他要看,一天可以看几十具,应当不稀罕。而她的时代,天体泳滩都有,今天也豁出去一把,如果能活着回去,就已是万幸了。

再也不希望哗啦啦的水声引起他的注意,她小心翼翼地站起来,水滴顺着白瓷一般的身体往下滑,她的衣服放在刻着“恬池”两字的花岗石上,好在,离这儿不远。

她踮着脚尖,像是善舞的精灵在绿草上跑跳,他把回忆翻书一样地翻一遍,不曾忆得经手过这样修长莹泽的身体,真应了那句话,多一分太多,少一分太少,这是人间罕品,由不得人生出贪念,直想纳入囊中。

她找到了衣服,顾不得湿的干的,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

慌什么呢?已然这样了,他想。

中衣裤黏在湿漉漉的身体上,还好,外头有一件粉色长袍,那一身玲珑不算特别显眼。

“惊动圣驾了!” 她上前几步,跪蹲下来。

“倒像是朕惊动了你。”

“不敢。“

湿发被她拢在一侧,他俯视着,见那低着的优美颈子延展到紧贴身上的粉色袍子里面,袍子越来越湿了,不像是衣服,倒像是第二层肌肤。

“什么不敢?不是都做了吗?“ 他故意把声线紧绷起来。

难道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吗?她并不想因为游泳就送了命,赶紧求饶:“以后再也不敢了!“

“未免有伤风化!忒不检点!”

“我…我以为夜深不会有人看见!” 性命攸关,她顾不得尊严,这里磕头见多了,她也磕了一下,道:“我…我错了!”

接下去,人家一般都说:“求皇上赐罪!” 她却说:“求皇上不要责罚!”

这句话仿佛起了作用,过了片刻,皇帝开恩道:“你起来吧!”

如释重负,赶紧谢恩,由于过度紧张,站起来时,一阵头昏眼花,伸手出来找扶持,手上一滑,竟摸到了他的绸子衣袖。

“该死!“ 她赶紧缩手,身子后退,但那手臂延展开来,绕到了后腰,稳稳地把她托住。

“我…” 她心狂跳,抬头看时,见那洞悉万物的眸子正在她脸上浏览,他的左眼角,有一颗小小的黑痣,素来的作用,是使这端凝的面容更加肃穆,此一刻,却配合着上翘的眼梢微抬,不错,他的眼里有着戏谐的笑意。

原来,色变动九州的五官也可以这样生动。

须臾间体内像敲起了战鼓,四肢塞了棉花一般柔软地无法移动,似乎除了肆意地让他看,让他碰,一点别的法子都没有。

他的嗓子眼好像被人钳住了,窒息得难受,许久,在她目光闪躲的时候,才说的出话来。

“你,要小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