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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楼里厢的女宁/十梦谈(24)+番外

作者: 一梦生晓 阅读记录

作者有话要说:梦境中所以涉及政府职位等的内容都是虚构的,就当做架空好了,莫考究。

昨天太忙了,今天双更补上,抱歉。

☆、旧时光里的美人图。

秦远醒来时, 第一反应就是先活动活动了自己的胳膊腿脚, 确定了这身子还能听从自己的使唤, 这才稍稍暗缓了一口气。

这一次的梦境比先前几次的感觉要真实强烈了许多,透过苏言安的眼睛看到梦中蔓宁的一颦一笑,那美人时而蹙眉、时而浅笑, 秦远好几次都彻底迷失了自我,跟着苏言安的节奏一起心神迷乱,怦然心跳。

若是把这女人比作一杯美酒, 便是烈酒一般甘醇浓烈又让人欲罢不能。

饶是在整容化妆技术成熟发达的现代,如此风情独具的美人也是难能一见的罕有极品,眉眼间不经意闪过的几丝潋滟水光,都能让人跟着就心猿意马, 浮想联翩。

虽然知道彼时身在梦中仅似浮魂, 而白蔓宁的目光从始至终也都只是对着苏言安一人而已,秦远心中却总会不合时宜地涌起些许淡淡的酸涩之意。

或许是太过感同身受,秦远估摸着自己这万年母胎单身狗怕是孤单惯了,鲜少有妹子会拿如此炙热的眼神同自己直视,更何况是这样相貌风情皆是上品的美人这般另眼青睐, 是个男人恐怕都会把持不住。

梦醒时分,秦远对隔壁那位“白阿婆”更是越发的好奇,倘若她真的就是冷美人蔓宁本尊, 除去下落不明的沈大少沈一白,之后的她和苏言安又是如何继续发展?

不过如果真如孙阿姨所说,“白阿婆”真的是终生未婚, 那这故事估计也是个BE结尾,秦远不自觉就暗暗为这美人怆然难受了一瞬。

心血来潮,秦远还寻着梦里的记忆找到了当年两人见面的位置。

此时的外滩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周遭的情景和几十年前已是大相径庭。

但暗黄色调的万国建筑和梦中的景象并无太大差异,透过沉淀厚重的岁月变迁,除却略有些斑驳褪色的外墙,依旧静静地凝视着黄浦江畔一点点的时光流逝、新旧更迭。

当年大上海开埠风靡万千,十里洋场的繁华岁月如今已成过眼云烟,但站在暗涌的江畔呼吸着淡淡熟悉的潮湿气息,秦远不禁就被阵阵翻涌的江风迷乱了双眼.

当年她和他同站在这里的时候,有没有想到多少年后,这江对岸会变成这般灯火辉煌,到处都是通天的高楼四处林立?而那日露台上的各番情绪纠葛,早就已经掩埋在江水深处,随美人颜色,一并慢慢褪色散尽在时光荏苒中。

故事就是故事,唏嘘完之后生活还得继续。磨合了一段时间后,秦远的各项工作都已经可以轻松上手,每日朝九晚五、两点一线,也慢慢开始适应了这沪上最普通小白领的生活节奏。

早餐各种随意,中餐各种外卖,晚饭再加各种地沟油果腹,一天也就这么匆匆忙忙地过去了。

这段日子里隔壁的邻居一直没有现身,每每也是一夜无梦安睡到天明,但疑惑就像是一颗种子般在秦远的心中暗暗地生根发芽,随着时间流逝却是不断发酵蒸腾,亦然已有破土而发的强烈趋势。

虽然表面安然无恙,但秦远的心里无时不刻,不在期盼着与那蔓宁的不期而遇,不论是在现实还是在梦境当中。

就在秦远被自己这腔不可对外人言说的心思压的快要爆炸之时,终于在某个下班后的傍晚时分,盼来了和那“白阿婆”在元飞路上的不期而遇。

那天本是一个泛善可陈的平常工作日,秦远的心情也是一如既往,毫无波澜的一片沉闷。

这些日子抽空将上海城内那些叫得出名字的景点都游览了一遍,却突然发现所谓的名胜如今都是大同小异,几乎无甚差别。

无论是在丽江还是在田子坊,亦或是名声在外的各个旅游城市,都可以买到同样产地的同样纪念品。几次下来自然就没了兴致,索然无趣的秦远自觉得有这闲逛的时间,还不如早点回家洗洗睡觉。

此时已近初秋,日头落下的时间要比秦远刚来上海时候早上许多,等他下班后按时在公交站台下车时,整条马路已被晚霞余晖染上了一层灿然的淡红光晕。

秋风扫下已经微微转黄的落叶,在不宽的柏油路面上,稀稀疏疏地铺上了一层略带绿意的金黄色彩,抬脚踩在上面,立马就发出一声略带涩意的“吱嘎”响声。

又是一阵凉风席卷而过,带起片片枯叶在半空中旋转,如此一般萧索画面才让人恍然惊觉,这天气果然是开始慢慢转凉了。春去秋来,这一年的光景似乎也就慢慢开始接近了尾声。

此时的秦远还是一身夏衣装束,略微显得有些单薄。不过好在年轻人身体强健,即便是凉风袭来也并没有太多感觉,只是目光不经意间就被一片随风而舞的银杏树叶吸引了过去。

不得不说,这元飞路上景色最美的时候便是如今这般秋高气爽之时。再过十来天左右的光景,等满条大道上都被路边梧桐银杏的落叶染成金色的一片,到时候便会涌来许多感性浪漫的文艺青年们,带着手机单反记录下这秋意盎然中最美丽绚烂的一刻。

而此时一叶知秋,长三角地带的短暂秋日总是转瞬即逝,等路上枯叶落尽也就到了严寒的隆冬时分,这短短几十载的人生和这季节的变化更迭何尝不是极其相似,最美的时光永远都只是过去的似水年华,仅仅只存在与记忆当中。

秦远难得这般悲春伤秋,待那枯叶落定后这才恍然发现,不远处的银杏树下正伫立着一个高挑单薄的身影。

秋风瑟瑟中,那人一头雪白的发丝格外的显眼耀目,秦远心头不禁就是微微一颤,立马就加快了步伐朝前头走了过去。

“白,白蔓宁?”

##

一身素色的白蔓宁猛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后稍稍楞了一瞬,反应了片刻才朝着来人微微抬起头来,这便是秦远第一次看清她的全部面容。

几十年过去后,原本饱满柔和的轮廓难免会有些许松散,但眼前的白蔓宁无疑是秦远见过最有气质、最不显老的一位。

素色的连身裙得体优雅,不似一般老人老态龙钟、驼背弓腰的枯槁模样,蔓宁整个人腰背都挺的笔直,下颌微微抬起,姿态甚是大气端庄。从远处望去,甚至比很多年轻女孩子看起来都要落落大方。

满头的银丝依旧挽成庄重且不失美感的优雅造型,面上略施粉黛但绝不夸张,自然而然的好似她本该如此一般,丝毫没有一点故作之感。

最让秦远惊讶的,是她明亮通彻的一双眼睛,即便岁月蹉跎、时光荏苒,却仍不失灵动纯澈,和盛年之时的她简直别无二样。

目光相接之时,熟悉的淡琥珀色瞳孔中折射出一个小小的自己,莫名就让秦远回想起梦境中透过苏言安和那个“蔓宁”两相对望之时,自己那一阵难以自持的怦然心动。

有这么一种美人,似乎就理应被妥帖地存放在时光中,蔓宁就是这样一个凝固在流金岁月中容颜不改的绝美图样。

靠近后才发现,白蔓宁的身上依旧散发着那股淡淡的香气,仿佛是那个梦境里她专属的味觉书签,恍惚间秦远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歌舞升平的黄金时代,一下子整个人又楞怔在了原地,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开口。

看着秦远微微涨红的耳尖,张口叫了声“蔓宁”后又窘涩地再也说不出话,眼前的白蔓宁只是面色柔和地用眼神安抚鼓励着他,待到秦远脸色缓和了些许,这才对着他微微地笑了起来:“你刚刚是在叫我嘛?”

耳畔响起的声音温和淡然,不似年轻时候那般魅惑动人且气势强悍,却独有一份岁月静好的沉淀浸润之感。

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之感瞬时就在心中扬起,都说是梦里寻她千百度,此人却在咫尺间,秦远第一次生出了种渺小卑微的无力之感,不得不暗暗叹了一句,命运真他娘的是种很玄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