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日日偷取我神社贡品,我自然很好。”
“大人怎么这么说?”白兰愕然瞪大眼,“我与桃矢每天帮您打扫神社、犁地种菜、处理杂务,看在我们这么辛苦工作的份上,拿一两件贡品作为报酬不是合情合理的吗?”
给神明工作要讨要报酬,还说得如此理所应当的,普天之下估计也就他一个人。
桃矢在一旁听着,不敢说话。
“……罢了。”神明哭笑不得地收起同白兰讨论贡品去向的心思,转而说起正事,“我近日心有所感,想收回一件从前借出去的物品,但手头有其他事要做,脱不开身,你们这就出发,到沼原站附近的钱婆婆居所替我取回魔女合约印章。”
桃矢正想答应,却被白兰按住了,下一秒就听到他兴冲冲地问:“有报酬吗?”
“……”
不知道是不是桃矢的错觉,他总觉得自己听到了神明大人的叹息声。
“神社内所有,你想要什么自取,不过只限三样——一人三样。”
说完,神明退出神像,假装没听到白兰道谢声后那一句“可惜只能拿三样”的惋惜话语。
人类这个种族,总是一代比一代愈发有趣,其中又以祂遇到的这两个最为奇异。
来历奇异,本身也足够奇异,处事风格更是奇异中的奇异。
神隐清冷,终归还是人间有趣啊。
……
白龙的原型可以日行千里,虽然身上有伤拖累了一点速度,却还是很快就将琴酒与安室透送至沼原站旁边的树林前。
银光一闪,白龙恢复人身,指着前方一条蜿蜒曲折的道路说:“从这里进去,走到路的尽头便是汤婆婆家。我不能和你们一起进去,在沼原站月台上等你们,你们办完了事出来,往海边走就能看到我。”
海?
琴酒侧耳倾听,确实听到一缕自远方传来的浪潮声。
白龙说完话便转身离开,安室透正想出发,扭头见琴酒还站在原地,不知道他是在听海潮声,还以为他不舍白龙的离去,板着脸戳了戳他。
“走了。”
“哦。”琴酒回过神来,点点头。
两人作势要走,突然左右两端都响起了熟悉的呼唤:
“房东——”
还都是同一个称呼。
琴酒停下脚步,两边都看了看,左边是白兰拖着一脸无语的桃矢狂奔而来,右边是基德抱着新一边跑边朝他们挥手,一个个看上去精神饱满红光满面,精气神比他们刚分开那会儿还好。
尤其是新一,他胖了一圈儿,整副身体圆滚滚的,珠圆玉润。
“你们怎么来了?”安室透诧异地问道。
他们三拨人自从分开之后就再没有联系过,本以为要到离开神隐那一天才可能再见,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到。
“哦,我们老板让我们带着份文件过来找汤婆婆盖章。”基德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叠好的纸方块,“看就是这个。”
白兰挠挠头:“神明大人让我们找汤婆婆要回一样叫魔女合约印章的东西,祂说那是祂以前借出去的。”
琴酒一挑眉,在场六人面面相觑,确认过眼神,是目的一致的人。
安室透简单说了一下他与琴酒这段时间的经历,为了保住面子,还特意把十三香策划案隐去。
琴酒斜他一眼,撇撇嘴,说道:“走吧,去钱婆婆家,我们就知道这枚引得这么多人惦记的魔女合约印章到底是一件怎样的神器了。”
一行人踏上入林的小径,路上嘴也没闲着,纷纷把这几天经历的事说了一遍。因没有刻意收住声线,打破了林中的寂静,还惊飞一群停栖于枝头小憩的鸟雀,虽然略显嘈杂,却很热闹。
“你说的话疗是心理咨询吧?能不能用来劝人谈恋爱啊?”白兰勾着基德的肩膀笑嘻嘻问道。
新一嫌弃地瞪着他的咸猪爪,几秒钟后觉得忍不了,一蹄子将其蹬了下去。
基德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问:“你想谈恋爱?”
白兰闻言,瞬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要不是硬件不允许,他甚至想摇成风车,通过三百六十度的摇头加深否认的强度。
“不是,我想劝两个人谈恋爱——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那两人要是在一起,说不定可以拯救世界哦!”
安室透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确实不信,我觉得你是磕CP魔怔了。”
“那哪儿能啊,这年头说实话总是没人信,人生啊,寂寞如雪……”
琴酒混在队伍里,有一种带了一队碎嘴子哈士奇的错觉。
明明身边每个人都是狼王,单拎出来一个比一个强大,可凑到一起画风就开始跑偏,这个世界和他们之间一定有一方出了问题。
琴酒这样想着,竖起耳朵继续听他们聊天。
别说,他们闲聊的话题虽然听着不着调,但还挺有趣的。
人在有事做的时候,总会感觉时间过得很快,从林子外到钱婆婆住处的路程并不短,他们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居然觉得很快就到了,尤其是几乎将对方引为知己的白兰和基德两人,居然还有意犹未尽的感觉。
“别聊了,有话办完正事再说。”桃矢一路上都很安静,只是在看到前方的小木屋后轻轻拉了白兰衣袖一下,无奈地提醒道。
他话音未落,众人都齐齐消声,不约而同地望向道路尽头,立于一片绿荫上的小木屋。
它静静沐浴着午后的日光,身后繁茂的树荫交结成光影将它,参差错落地流动着,勾勒出油画般的色泽与氛围。
木屋门窗大开,任由清风闯堂而过,吹起桌布一角,吹得小小的纺织机吱呀转动,吹过慈眉善目的老婆婆鬓角一缕碎发,万籁俱寂,衬得枝叶婆娑声十分空灵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