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差点被嘴里的米饭呛死,好一阵咳嗽后才缓过神,幽幽地盯着琴酒,吐槽的话语绕了几圈:“……唯沉默是最高的轻蔑。”
“沉默吧。”琴酒给他夹了一筷子野蘑菇,“反正你得在这待着。”
白马:“……”
不管白马再怎么抗议,他最终还是被留在木屋里,尾指上系着一根红线气呼呼地瞪着天花板,又挫败又无奈。
姻缘妖放下红线就偷偷摸摸地溜走,并没有和琴酒搭话,好在琴酒和戈薇留了个心眼,找机会在她身上撒了一把特制的荧光粉末。
她一路走,粉末一路掉,无色无味的涂料只在戈薇的烛灯光线下显现,将他们三人引到了一处极为隐蔽的所在。
那是一个藏在山壁死角里的洞穴,穴口攀附着青绿的藤蔓,侧面立着一块巨石,几乎将穴口完全遮掩。如果不是藤蔓上沾了涂料,后追上来的三人也发现不了。
戈薇是巫女,身负灵力,提前施法隐去琴酒和安室透身上的气息,与他们分散开来,躲在暗处偷听洞穴内的动静。
里面原本非常安静,静得能听见水滴在地面上的声音。但过了一阵之后,洞穴中传出了一道略显虚弱的男声。
“你就这样信了他的鬼话?”
那声音极悦耳,本是淡漠清冷的声线,此时却带着一点荒谬和奇谲的怒意,仿佛姻缘妖之前说了什么蠢话,既让人生气,也令人气恼。
“我、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啊……”姻缘妖扭扭捏捏地说道,“杀生丸大人,您别生气。”
杀生丸大人?
戈薇神情一滞,琴酒和安室透则更加专注地竖起耳朵。
杀生丸顿了顿,再开口便敛起怒气,只慨叹到:“罢了,你个性单纯,那人又太奸诈,称得上老奸巨猾,人类向来如此。”
“唔……”
这评价一出,安室透和戈薇都忍不住朝琴酒那边看去,抿着嘴强忍笑意。杀生丸的话明显是在说他,确切地说,是在骂他。
“房东,唯沉默是最高的轻蔑。”安室透眉眼含笑,用口型说道。
琴酒扯了扯嘴角:“唯沉默是最高的轻蔑——但我还是想给他开瓢。”
第32章
“谁?!”
虽然没人出声,但三人一动,仍是被杀生丸察觉到动静,一声冷喝伴着夹杂妖力的劲风瞬息掠出洞穴,杀意凛冽如刀。
戈薇反应极快,挡在琴酒与安室透身前挽弓拦下妖风, 沉声回应道:“是我, 日暮戈薇。”
洞穴内静默一息,下一秒, 姻缘妖掀开藤蔓冲了出来,看见面前三个神色如出一辙的淡定的人类惊愕地瞪大双眼。
“你你你!——”她好像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气呼呼地指着琴酒喝问:“你是不是像杀生丸大人说的那样骗了我?!”
琴酒挠挠鼻尖,理不直气也壮,甚至有些嚣张地反问:“是啊,你怎么现在才发现?”
亲耳听他承认,还被暗暗挑衅了一下, 姻缘妖气得脸都涨红了,扑上来就要掐他的脖子。
安室透原本在一旁看热闹,见状, 赶紧把琴酒拉到身后,而戈薇也及时挥弓格开她的爪子,护住了当下血薄皮脆的弱小房东。
“姻缘妖,别闹了,让他们进来。”
杀生丸的话语悠悠传出, 适时止住姻缘妖的下一波攻击, 也让她脸上青一阵红一阵,表情格外精彩。
不过她还是听话的,即使瞪着琴酒恨不得把一口银牙咬碎,也乖乖让开道路,别过头恶声恶气地说:“进去吧,杀生丸大人找你们!”
三人对视一眼,一同抬脚大步走向洞穴。
经过姻缘妖身边时,琴酒看了看气到膨胀,头发也微微炸开的姻缘妖,像安慰猫猫狗狗似的伸手拍拍她的脑袋。
“干嘛!”姻缘妖的头发炸得更厉害了,没好气地推开他的手。
“除了帮你撮合白马和日暮小姐之外,其他事我没骗你。红线、彼岸花、爱神金箭都是真实存在的东西,只不过你找不到而已。”
琴酒淡淡地解释着,口气很官方,甚至带了点播音腔。
姻缘妖一怔,仿佛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呆呆地看过去。琴酒却不再理会他,跟随安室透并行进入洞穴。
眼前先是一暗,随即亮起柔和的暖光,光芒最盛之地,静静盘坐着一位身披白衣的俊朗青年。
他好像受了不轻的伤,衣襟袍摆上满是暗红血迹,笼着一袖沉沉的血腥味。他有一张极英俊的面容,眉目孤冷凌厉,是冰天雪地里的一尊塑像,分明纯粹冷寒,又像触手即融。
琴酒眼底闪过一抹兴味,这个人的气质,很适合当他的租客啊!
“日暮戈薇。”杀生丸并不把戈薇身后的两人看在眼里,他素来高傲得目不染尘,“找我有事吗?”
“有事,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问你另一个问题。”戈薇上下打量他一番,眉头微皱,“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杀生丸厌恶被人看见狼狈模样,却也不惧直面自己的狼狈,淡淡地应道:“不是受伤,是我挖出了妖力之源,用以救人。”
“你?救人?”戈薇诧异地挑了挑眉,旋即明白什么,脸色微变:“是玲……”
“已经过去了,这些不重要的事,可以不必再提起。”杀生丸冷冷地打断她,“说出你的来意。”
又是这副死样子,简直跟他最讨厌的犬夜叉一个样!
戈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从袖里取出符纸塞给琴酒,客客气气地道:“麻烦你替我说吧,我现在不想和他交谈,影响心情。”
琴酒看戏看得好好的,冷不丁被分派任务,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愣愣地被推到杀生丸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