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声一转，轻快的音律慢慢消散，渐渐转变为低沉忧伤的音韵，如怨如慕，如泣如诉，时而清脆如落盘珠玉，时而低沉如呢喃细语，仿佛在诉说不为人知的往事。
一曲终了，元泠泠深呼一口气，排解琴声中的愁绪，一抬头，却发现墨朱早已泪流满面。
“墨朱姐姐......”
“我本以为，此生都不可能再听到这首曲子，却没想到，元姑娘了了我多年来的遗憾。”墨朱拿出手帕，轻轻拭去脸上的泪水，“谢谢你。”
“墨朱姐姐，其实，你若是真的想听，也可以自己弹的，我可以教你。”
墨朱轻轻笑了笑，摇摇头，应道：“他教了我几十年，我都学不会，想来，我是没有抚琴的天赋的。”
其实，不是她学不会，而是她不想学会，这样的话，那个人就会经常弹给她听。
等到那人离开后，即使曲谱深深烙在心中，她却怎么也弹不出来了，原因是什么，似乎只有她自己知道。
元泠泠知道墨朱心里难过，便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故作轻松说道：“墨朱姐姐，你不学也可以，我可以弹给你听，只是，可能弹不了多久。”
墨朱听懂了元泠泠的弦外之音，凡人的寿命和魔族的，确实不能相提并论。
“元姑娘客气了，墨朱能够重温此曲，已是莫大的欢喜，又怎么能够让元姑娘一直弹奏？随缘即可。”
“墨朱姐姐，你想他吗？”
墨朱有瞬间的怔然，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展颜一笑，微红的眼里竟跃满了欢喜。
“想。”墨朱看向门外，“时间太久了，有时候，我甚至都忘了他的模样，只是，我们经历的种种，却历历在目，说过的话，也若在耳边。”
“墨朱姐姐，你以后若是还想听其他曲子，就告诉我，只要是我会的，我都可以弹给你听。”
“嗯，谢谢。”墨朱看向元泠泠，“元姑娘想知道曲子的故事吗？”
其实，在弹奏的过程中，元泠泠已经知道了故事梗概，不过，既然墨朱想说，那她就当个倾听者，这样，或许能让墨朱慢慢放下心中的执念。
“墨朱姐姐请说。”
“这曲子讲的是，一个偷偷下凡的仙子，遇到了一个凡间男子，仙子不谙世事，单纯善良。
凡间男子不忍她在外被哄骗，便一直把她带在身边，两人也度过了一段美好的生活。
偶然的机会，男子知道了仙子的能力，仙子坦白自己的身份，男子不想耽误仙子，便把她赶走。
没想到，男子却在上山采药的途中，被狐妖挖去心脏，就此丧命。
仙子有所感应，不放心男子，跑了回来，刚好看到了男子的尸体，她想救男子，却发现，男子已经没有心了。
无奈之下，仙子把自己的心脏的一半给了男子，救活男子。
此后，两人能相互知道对方的心声，也知道了，原来他们彼此都深爱着彼此，便在一起了。”
元泠泠坐着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下文，忍不住问道：“墨朱姐姐，之后呢？”
“这就是故事的结尾了，他们在一起了。”
元泠泠想说，从曲子来看，这只是故事前半部分，后半部分讲的是两人的恋情被天界知晓，仙子被捉了回去。
等她好不容易逃出去的时候，却发现，凡间已经过了数十年，男子白发苍苍，一直在他们之前的小屋等她。
两人心灵相通，男子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见到了仙子，便离开了人世。
仙子悲痛欲绝，与天界为抗，被除去仙籍，贬下凡间，生生世世承受轮回之苦。
元泠泠沉默片刻，她也不知道墨朱是真的不知道故事的结局，还是有意避之，也默认了墨朱所说的话。
哪知，墨朱继续说道：“这是他告诉我的结局，但是，我知道，不是这样的，他只是不忍心告诉我而已。”
“墨朱姐姐，你是不是有话和我说？”墨朱讲了这么多，若说没有目的，元泠泠是不信的。
“元姑娘精通音律，想必早已知晓故事的真正结局，其实，这也是我和他的结局，或许，这就是异族相恋的归宿。”
“墨朱姐姐是在说我和临渊吗？”
“元姑娘是除妖师，想必更能明白，几十年的光阴，于凡人，是一生，于魔族，妖族，或者仙族，只是弹指一挥间。
姑娘家大多在意容貌，可尊主却青春永驻，若是哪日你离开了，他会在往后的千万年里，承受无尽的孤独。
而且，元姑娘是除妖师，尊主是魔族之主，你们在一起，就是在挑衅世俗的底线，是不会得到祝福的。”
元泠泠垂眸，这样的道理，她早就知道了，无奈临渊根本不在意。
她刚想说话，就被一声低沉甚至隐含着怒火的声音打断了。
“墨朱，你逾矩了。”
第386章 面瘫捉妖师沉迷棒打鸳鸯（30）
话音刚落，元泠泠就被临渊抱在怀里。
“请尊主责罚。”墨朱跪在地上，掌心朝下，放在地上，随即低下头，额头抵在手背上。
“你不要怪墨朱姐姐，她说的是事实。”元泠泠拉了一下临渊的衣领，在临渊发怒之前继续解释道，“我的心意只取决于你。”
很明显，临渊听了元泠泠的后半句话，满身的怒火消散了大半，冷声说道：“下不为例。”
“多谢尊主。”
等墨朱抬起头的时候，已经不见了元泠泠与临渊的身影。
她叹了口气，喃喃道：“希望你们不要像我一样......”
临渊带着元泠泠来到一处鲜花盛开的山坡，才把她放下，他知道，元泠泠一向喜欢这些花花草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