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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栋不起眼的公屋里,穿着围裙的CID总督察正手忙脚乱地做早餐。
轰隆隆,许学礼探头瞄了一眼窗外,一辆黑色越野刹停在楼下。
“奇怪,大楼里有谁在警署做事?凌晨六点才下班。”许学礼将炉火拧至最小,在围裙上擦干手,准备去唤醒熟睡的儿女。
砰砰砰!比卧房门先发出声音的是许家的铁门,许学礼脚尖一转,透过猫眼望见了钟子晴的脸。
“许sir,我……”打开门,钟子晴刚要开口,却被许学礼的打扮惊
到。
“没见过男人做饭啊?”许学礼抬手擦了下脸上的面粉,顾及自己在下属心中的形象,多此一举解释道,“你阿嫂忙茶餐厅辛苦,家里当然由我来顾。”
“见过,当然见过。”表面威风凛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CID总督察背地里却是个体贴入微、勤勤恳恳的家庭主夫,钟子晴用牙齿拼命咬住腮帮子,以防止爆笑出声。
“敢把今天的事讲出去,这个月的奖金你就别想要了,不,包括下个月!”许学礼没好气地威胁道,“这么早来找我什么事?”
“鉴证科的结果出来了,注射器上的指纹同审讯室里嫌疑人的指纹吻合,不过,”钟子晴刻意停顿,给足许学礼准备时间后,方又开口道,“它们同指纹库中顾念琛的指纹同样吻合。”
“你的意思是,现有的证据表明,赤柱里关着的不是顾念琛而是冒名顶替者?”许学礼迅速捋清指纹间的联系,扭头进屋,捞起听筒,“事态紧急,我立刻同马sir汇报!”
凌晨六点吵醒警司美梦,许学礼一定是探员里的头一份。不知马文亮在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挂完电话,许学礼脸色难看至极,“赤柱监狱里的嫌疑人顾念琛上个月在澡堂自杀,尸体已经火化了。”
好一招偷龙转凤、死无对证,如果不是Winnie姐披星戴月在堆填区找出注射器,他们根本就不会发现顾念祖才是真的顾念琛。
“先回警署,”许学礼取下围裙,啪啪拍响卧房门,“阿明,早餐在桌上,吃完之后送妹妹们去学校,爹地要回警署工作。”
两人行至楼下,许学礼刚要拔腿向小巴站走,就被钟子晴唤住:“许sir,慢着先。”
她拉开楼旁停着的威风越野门,扬扬下巴,“上车!”
许学礼上车后立刻后悔,钟子晴从前坐车嫌师父开得快,轮到她掌握方向盘却有过之而无不及,若不是市区有限速,她恨不得飙上180码。
师父开的是过山车,好歹转弯、上坡、遇到障碍物会减速。钟子晴开的却是亡命车,车窗外不见行道树、商铺同行人的踪迹,只有一道道五彩缤纷的残影。
许学礼用力拉住门上的把手,灵魂才不至于跟不上行车速度,也许他们去的不是西九龙警署,而是红磡的太平间。
车停稳后,许学礼拉开门跌跌撞撞走进大屋,路过门口的神龛,他抽出三支线香点上,无比虔诚地默念:“谢谢关二爷保佑我平安无事。”
比他们先到达审讯室的是律师,“许sir,我是顾念祖的代表律师赵天佑。”
许学礼对这帮替有钱人脱罪的大律师无甚好感,仔细核对赵天佑的身份证和律师会员卡后,才推开审讯室的门,“请进。”
第129章
你究竟是谁再加五十倍我就继续辩护……
钟子晴读完警诫词后,同身旁的许学礼点头,示意审讯开始,“顾念祖,我们在李雅文的右手背发现多了一个针孔,经过法医的解剖,她并非死于急性病毒性心肌炎,而是空气栓塞。”
“我们核对过医疗用具清单,发现库房少了一支编号为XJDX52的注射器,之后我们在新界的化学废物处理中心找到了这支注射器,上面有你的指纹,你怎么解释?”
她为何如此铁石心肠?在审讯室里看到钟子晴完全出乎顾念祖的意料,几个月的低声下气,竟一点没唤醒她心中的手足之情,就是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因为……”顾念祖刚一张嘴,手立刻被律师赵天佑按住,香江是法治社会,嫌疑人有权利在审讯中保持沉默,以防止给出的口供变成将来上庭时的不利证据。
赵天佑推了下金丝眼镜,慢悠悠开口:“Madam,我的当事人是香江大学医疗保健处的医生,使用过的注射器上有他的指纹应当很正常,不需要你们劳师动众将他连夜带回警署审讯吧?”
“普通注射器有他的指纹当然很正常,”钟子晴勾起嘴角,她无数次在港剧中见识过大律师用言语四两拨千斤让警方吃瘪,这次终于可以亲自体会,“可这把注射器上还有李雅文的皮肤组织,我们查过李雅文的病例,她这几日只需要输液,没有打针。”
“而且根据闭路电视显示,李雅文被谋杀前最后见到的人就是你的当事人顾念祖,赵大状,你不要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巧合?”
“当然是巧合,我的当事人同李雅文只是普通的医患关系,试问一个没有任何作案动机的医生,怎么会对病人痛下杀手?”赵天佑信心十足,一副精英模样,“Madam,我理解你想要破案的急切心情,但顾家在香江有头有脸,我劝你不要为了所谓的破案率指控无辜的市民。”
“没有任何作案动机?”钟子晴失笑,她今日总算见识了什么叫指鹿为马、倒打一耙,“我们在尸检时发现李雅文已经怀孕,根据加急DNA检验,胚胎的生物学父亲就是你的当事人顾念祖,他真的没有任何作案动机吗?”
没想到比女警紧致肌肉更发达的是她的大脑,即使赵天佑做惯律师、斗惯嘴也不得不甘拜下风,他掏出丝帕擦掉额角的汗,完美笑容终于出现裂缝,皱眉瞥一眼身侧的顾念祖,赵天佑继续解释道:“既然李雅文已经怀孕,我的当事人为什么要杀掉孩子的生母?这根本是无端的指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