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无缘无故发这一通脾气,我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她一脸的委屈, “您倒是先把话说清楚啊。”
赵大爷正在气头上, 懒得多辩解:“夫人,我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总之,儿子的未婚妻已经定下,我心目中的儿媳妇就是谭家的四姑娘。你那侄女……别说没得逞, 就是真的使手段和裕丰滚在了一起,我也绝不会就这么认了!聘那种不懂规矩不知廉耻的姑娘进门做儿媳妇,早晚丢尽脸面!”
周氏面色煞白。
夫妻几载,男人还是第一次当她的面说这么难听的话,周家是比赵家差远了,往日男人也没有在他面前贬低过周家。
“我已经吩咐下去,明日一早就送她回周家。若你想念她,可以回周家陪她住,在咱们儿子成亲之前,都别再把人接来了。”
语罢,扭头吩咐人准备热水,然后独自一人进了洗漱的小间,独留周氏一人在外间默默垂泪。
赵大爷知道自己说的话很重,泡在桶中,感觉到妻子进来帮他捏肩,他没有睁眼,叹息道:“夫人,我真的不希望赵家和周家交恶,你懂我的苦心吗?”
周氏苦笑:“我是真心疼爱明雨,你看她的长相,和我真的很相似。若是我们有个女儿,大概也就是她这样一番模样,夫君,你
能不能看在她长相上,对她宽容几分?”
“你疼爱娘家晚辈我不拦着,但是,凡事不可强求。我很不喜欢没有规矩的人,她三更半夜穿个纱衣站在咱们儿子院子门口,这……你说她想做什么?”
赵大爷顾及着妻子的脸面,将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周氏让周明雨做这件事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被男人说出来,她就觉得特别羞耻。
“是,回头我教训她,让她别再这么干了。”
但是赵大爷对亲戚家的孩子没有这么多的耐心,原本不想对妻子的所作所为指手画脚,这会儿也忍不住了:“谁生的孩子谁教,把她送回去。又不是三岁孩子了,人家有记性,你这么一教训,本意是为了她好,但人家不一定领情,万一记恨上你……你倒是图什么?”
周氏有苦难言,只能陪笑。
那天后,周明雨被送走。温云起在府中也不用再躲着谁。
一转眼,婚事定下已经有个把月了,这段时间,温云起没有和所谓的未婚妻见过面。
赵裕丰心中对妻子满是歉疚,两人结为夫妻后,因为谭四姑娘有了身孕的缘故,并没有同床共枕过,偶尔坐在一起闲聊,也并未交心。
不过,赵裕丰还是知道妻子的一些事,在娘家的时候被几重长辈压得喘不过气,又被同辈的那些姑娘们欺负,她过得并不好,原想嫁人后有自己的家再好好经营,却又被他的身世拖累,年纪轻轻就没了命。
他心愿之一就是让谭四姑娘好好活着,能寿终正寝,不要再被他牵累。
温云起决定把人娶进门,好生供养着,谭四姑娘这一胎是个男孩,到时把那孩子养大,赵裕丰也后继有人……也就是说,他不用娶妻,也不用生子。
既然决定把未来的妻子供着,那也没有多见面的必要,只要三天两头送礼物过去,表明自己重视这个未婚妻,也就行了。所以当温云起收到谭四姑娘送的帖子时,颇为意外。
未婚妻相邀,那自然得赴约。
赵裕丰名下有一间酒楼,不算特别有名,做的淮南菜味道不错。
到了约定好的日子 ,温云起提前在雅间等着,还让厨房准备了一些适合有孕之人的饭菜。
饭菜还没得,谭四姑娘人就到了。
门打开,温云起循声望去,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他有些惊讶,下意识站起身来。
谭文思也愣了愣,没想到所谓的未婚夫居然是他。
伙计在这时候送来了饭菜,一番忙碌过后,所有人退出,屋中只剩下二人相对而坐。
“我有孕了。”谭文思原本还打算委婉一些,在这不熟悉的未婚夫面前装一装矜持,既然是熟人,便开门见山,“咱们的婚期得提前,不然,肚子要藏不住了,影响我的名声,对孩子以后也不好。”
两人阴差阳错睡在一起的事知道的人到底是少数,若是孩子出生的日子不对,以后还不知道要传出多少难听话来。
关键也不可能跑到大街上抓着人就解释呀。
温云起偷瞄了她好几眼,手虚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一声:“我知道了,回头就会跟家中长辈说明此事。你……还好吗?”
两人前后相伴了两世,经常互帮互助,若是谭文思有难处,他很乐意相帮。
谭文思似笑非笑:“难处嘛,也有一点。赵公子风姿不凡,引得我那姐姐痴心不改,之前偶遇过赵公子几次,可惜郎心如铁,愣是看不见她。姐姐原本是想用些助兴之物与赵公子春风一度,进而顺利定下婚事,可惜出了岔子,定亲的变成了我。最近她正在家里发疯呢,见天的给我找麻烦。”
温云起哑然。
这些事是赵裕丰不知道的,隐约是知道谭家有一位三姑娘嫁到了外地,成亲时他身为女婿还去送过亲,当时觉得挺奇怪,三姑娘在外名声不错,没想到居然被嫁到了府城辖下的县城之中,夫家只是个小富商而已。
大户人家的儿女婚事,多是门当户对。谭三姑娘是长房所出,怎么也该寻一门四角俱全的婚事。
若是有这些缘故,谭家长辈怕不依不饶的三姑娘抢妹夫害了自家名声,进而把人远嫁,也在情理之中。
“谭姑娘想让我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