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所见过的“世界”里,有些时候她走过了平静而普通的一生;有些时候她进入了副本并基于不同选择和不同人相识…………许多事情都以相似的面貌上演过数遍,但是“小行星”、童话却始终是不可取代的。
“副本是在暗示我,这个世界很特殊很重要吗?”
“黑箱”不置可否。
“人类万千命运如悬丝,你是通向未来的唯一,江显。”“黑箱”说,“但是在此之前,我们要从万千的‘你’之中将‘你’筛选出来。”
“筛选的依据是什么?”江显问,“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先前已经像这样见过其他的‘我’了吧?这样才会说出‘又见面了’。我和那千千万万平行世界中的‘我’,又有什么区别?”
如果是第四副本之前的江显,一定不会纠结于这个问题;因为她知道,纵使有着完全一致的外貌、声音和神态,这些“自己”之间仍有着截然不同的记忆——独此一份、不可复刻。那是区分她们之间的身份标识,是她不至于在世界之间迷失的凭证。
但是现在,她们的特质被混入粉碎机里打成混合物,又在模具里被雕刻成相同的形状;她们就连记忆也被统一,一切的差异性都已然被抹除,她甚至有些记不清真正的开端究竟是哪一个;她在“可能性”的迷宫中疯狂奔跑,却找不到自己昨日的脚印。
就像在浩瀚的星海里迷航,舷窗外既无导航确认坐标、也无重力证实肉|体的存在,唯有无数似曾相识的星球循环往复地从视野闯过。
宇宙迷宫之中,只剩下无数张相似而空洞的面具相互质询。
“不,江显。并不一样的。”“黑箱”说,“我需要从无数的平行世界里选出一个‘你’。这个‘你’应当足够坚定和固执,并愿意因此担负起相应的重任。”
“纵使往昔已然重叠无异,你们仍有未来。”
江显微微瞪大了眼睛,感到了战栗。”
未来,未来。她们在岔路口相汇,但仍可能有无数个未来。
“就像你先前所说,‘今日是无数个昨日的熔铸’。而现在,是无数个未来的汇合。”“黑箱”说着,旋转的速度加快了些。
“我该如何做出选择?”江显问道。
“你可以选择你所向往的‘世界’。”“黑箱”说,“你可以选择相信你愿意相信的‘真实’。”
“于现在的你而言,往昔的一切都不过是一段段似曾相识的录像,是同时存在的无数种‘真实’。那些快乐而平静的过往并非是虚假、而是切实存在的。在见识了数不尽的苦厄困顿之后,你仍可以回过头选择‘完美’的记忆。”
“代价呢?”江显警惕地问,“我不相信这没有代价。”
“当你选择了其中一条路径后,其余的选项会永久消失。就像是你在第四副本里那般,选择推开那扇前往绿松石星的门、踏上旅程后,就再也无法恢复默认的初始状态。”“黑箱”说。
“当你选择相信那些美好的记忆,一切你曾在某个世界里苦苦寻找的真相便将彻底对你闭锁,因为完美的世界里并不存在悲伤的故事;相对的,当你选择那些痛苦的往昔,你便能够找到所有困扰你谜题的答案——包括那场意外、副本、直播,但是亲人的离去将成为无可逆转的事实。”
“副本存在的目的之一,是引领我找到那些答案,是吗?”江显用跳跃性的思维试探道。
“这基于你的选择。”“黑箱”的回答滴水不漏。
“如果我选择了放弃旅程的那类世界,会发生什么?”
“你会前往一个那样的平行世界,成为其中的原住民。关于副本的一切记忆——包括无数你看见的‘可能性’都将从你记忆中消失。副本和直播不会降临,平静的生活会一直延续到你的生命终止;你会像星际里无数普通人一样度过充实而平凡的一生。”
“除此之外呢?”江显说。她从心底不相信会有这样的好事。一定还有其他的事情会因为她的选择而改变,这样一个世界里“小行星”和“副本直播”的消失已经暗示了这些。
“在人们做出选择之前,未来都是不透明的。”“黑箱”避而不答,“在尘埃落定之前,你无法知道。”
“如果是这样,”江显抬起头注视着黑箱,眼睛在飘忽不定的光影里被旋转的立方体填满,“我选择真相。”
“你确定吗?”“黑箱”再次向她确认,“你应该明白,当你选择了‘小行星’、选择了‘副本’、选择了一切的答案之后,也必然意味着无数早已发生的离别。”
“副本如此周而复始循环往复地折磨我让我回忆‘过去’,难道不就是在试图让我明白如何接受亲人的离去吗?”江显垂眸。
“黑箱”没有否认。
“那么你的选择呢?”它问。
“我选择真相。”江显重复道,“我选择知道所有的真相。”
即便那意
味着离别、痛苦,意味着永远和一个完美的“往昔”失之交臂。
“我明白了。”“黑箱”离地面更高了几分,仿佛是有些高兴。
然后江显便看到,在前路的尽头凭空撕裂一闪明亮的门扉。
“当你走进那扇门,‘黑箱’离所有‘平行世界’的可能性便将坍缩成唯一的结果。”它说,“那里有你想知道的答案。”
第106章 对峙我们之间只有私人恩怨
明亮的白光闪过,眼前终于不再是参数选项框和压抑沉重的门,而是一间全白的房间;中央由一道半透明的屏障隔开,地上还有一把突兀的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