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层不知道为什么你没解开的布,要由我来揭开了。
过了大概一个半小时,纪和到了。
他回珑城已经三个多月,肤色养白了不少,今天穿着休闲,一件米白色的外套配卡其色长裤,看起来像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
实际上,他本来就天生肤白,不然读书时不会总被人说和郁闻相像。大概是郁闻去世后,他才迷上了冲浪,老把自己晒黑好几个度。
他手上拎了一个多层保温盒,笑眯眯地说:“这个厨子做川菜特别正宗,包你胃口大开。”
郁央微笑:“纪和哥哥,谢谢你。”
她将纪和迎进来,二人在饭厅坐下。
纪和一进屋就将室内装潢打量了个遍,道:“简约工业风,这不是你装修的吧?”
郁央解释说:“这套房子是王屿的,装修应该也是他定的方案。”
“这房子不错。”纪和点了点头,“离你公司也挺近,他特地为你买的吧?”
郁央拿杯子的手一滞,经这一提醒,才反应过来。
是这样吗?
——“这里离宝向很近,离天莱倒是远了,你怎么会想到买这里?”
——“不动产投资,遍地开花很正常。
……
——“郁总,我查到王总把他名下的三套房产都变卖了。”
——“有在宝向附近的吗?有的话你代我买了。”
——“倒是有一套明珠湾的房子,那是他唯一留下的房产,似乎不打算卖。”
——“明珠湾?那离宝向好近啊,应该挺值钱的,为什么不卖?”
——“这就不清楚了。”
……
思绪回笼,郁央心中叹息。
王屿的心思,她自以为已经摸透了,没想到还是有漏网之鱼。
纪和又简单点评了下户型和装修,问:“对了,王屿伤得怎么样啊?”
郁央垂眸:“左手臂骨折做了手术,得住个四五天的院了。”
纪和舒了一口气:“那就好,我看媒体描述得怪吓人的,什么严重变形、车体凹陷、昏迷不醒……”
郁央笑道:“要真是那样,现在我也不会这么冷静地坐在你面前了。”
“也是,但你现在心里也不好受吧。”纪和安慰道,“来,吃饭吃菜,没有什么是一顿美食解决不了的。”
说着,他打开了食盒,最下面那层是米饭,米饭上面四层分别是双脚牛肉、鱼香肉丝、糖莲白和香辣虾,色香味俱全。
纪和健谈,开始讲述雇佣这个厨子的曲折过程,说本来是想专门开家餐厅,但因为种种原因,打算直接让REMIND二合一,这样白天也不浪费。
郁央兴致缺缺,时不时应一声,纪和也察觉到了,停下来问:“还在担心王屿的事?”
“嗯……下午把一些事处理好后,我再去医院。”
“小心别把自己累倒了。”纪和提议,“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
郁央问:“可是这样你会不会来不及赶回酒吧?”
纪和笑了下:“有什么来不来得及的?我是老板,在那里只是镇场子而已。再说了,恩康医院离我那儿也不算远,绰绰有余。”
郁央点了点头。
纪和给她夹菜,状似漫不经心地问:“王屿的这场车祸……和周家有关系吗?”
郁央冷冷道:“关系大着呢。”
纪和听出了她语气不善,道:“那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
郁央说:“周家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
“没想到,你和锦陆有一天会站在对立面。”纪和轻叹一声,或许是想起之前的那个雨天,他还曾撮合过两人。
郁央不语。
“你们那么多年的情谊,真的舍得?”
“他是他,周家是周家。”
纪和轻轻摇头:“安安,你还是太天真了。从前我看他那么喜欢你,没想到真遇上事了,反而你比他心软。如果你真决心对付周家,就不该拖泥带水,这对你来说也是折磨。”
“纪和哥哥说得对。”郁央看向他,缓缓道,“但我有两个疑问。”
纪和温声道:“什么?”
郁央像是最有耐心的猎手,观察等待着视野范围内猎物的任何细微变化。她道:“首先,新闻为了保护隐私,没说王屿现在在哪家医院,你又是怎么知道是在恩康的?”
“还有,为什么你会觉得锦陆与我对立?我好像从没跟你说过锦陆的态度。”
纪和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瞬,他的眼底飞快闪过错愕。
但这些破绽如雨滴落入奔涌的江流,淹没在他的笑意下。
“安安,你这是又怀疑我什么呢?”他摊手,似是无奈地解释道,“恩康医院离事发地最近,我想当然就以为是送去了那里,至于周锦陆……我也是想当然这么以为的。”
“纪和哥哥的‘想当然’真的都很‘当然’。”
纪和笑道:“或许我是有点赌运在身上的,要不是这门生意违法,说不定我能开拓一下这个领域。”
郁央不愿再与他虚与委蛇,直接道:“是祖父让你来找我的吧,想从我这里探探虚实。”
纪和还在装傻:“安安,你说什么呢,怎么我都开始听不懂你说话了?”
“纪和哥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