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技不如人,败得心服口服,只能听从魔尊命令,来人间盯着各大宗门。
但命令他也只想听一半,随便寻了个顺眼的地方,倒头便睡。
他有些挫败。
魔尊像座无法逾越的高山,他好像永远也胜不了他,永远只能被踩在脚底。
就在那时,一道清凌凌的声音隔着喧嚣落在他耳边:“我要他。”
他睁开眼,是个美人。
美人买了他,他堂堂魔界护法摇身一变,成了大小姐的仆人。
白苏看着尧宁那截白嫩纤长脖颈,他轻轻一折,就能叫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愚蠢女人死无全尸。
太简单了,他都懒得做。
而当他被阿度那小鬼的时间回溯困住,反倒是这女人率先清醒,他心里咯噔一声,这才明白过来,尧宁不是个普通的凡人。
她修为甚至在他之上,所以他不曾看出。
他又变得兴奋,杀不死魔尊,那就先试试杀死这个强大的女人。
当晚魔尊召他,他颇为不舍地离开了,临走时想到这女人一身本事,却为了个废物小白脸要死要活,白苏就真心实意担心起来。
他苦心劝她:“你修为既高,却耽于情爱,实在令人看不上。”
想了想,怕这女人执迷不悟,只能自己辛苦,多替她打算:“若来日有缘再见,你还是这般没出息模样,我先杀了你那废物夫君,再将你好好调教一番。”
如今,他终于有机会跟她打上一场。
尧宁修为的确高于他。
可她太蠢,为蝼蚁一样的凡人空耗灵力,又对身为对收到的自己疏于防范。
蠢就是弱。
弱就是罪。
白苏只惋惜了片刻,便勾了勾唇角。大小姐,让我来恕你罪孽。
鼻端传来一阵浓郁血腥味,白苏持刀的手仍旧稳当,心中却闪过一丝不安。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别动她。”
第24章
“尧宁,削去我的道侣印……
沈星河作壁上观,冷眼旁观尧宁的死亡。
突然,他感觉体内血液翻涌,像是火山下的岩浆蓄势待发鼓动。
沈星河一把捂住胸口,于神魂中冷声呵斥:“沈牵,别犯傻了!今日活命,日后道侣要多少有多少!”
岩浆顶破皴裂地表,体内奔腾的血液一瞬逆流,铜锈绿光被驱赶,从四肢百骸向心脏回流。
“你要干什么!想再次封印为父吗!”
沈星河眼中一冷,神魂有片刻脱离沈牵身体,倏而又猛地扎进去,那股逆流的血液遭到无形阻力,再难寸进,甚至被逼得步步后退。
沈星河嘴角勾出讥诮笑意。
那笑意持续片刻,便猛地僵住。
逆流血液中灵力暴涨,绿光被淹没吞噬,如游蛇遇火一般倏地缩回胸口。
沈牵抬起眼,目光已然清明。
神魂中传来痛斥声,他面无表情伸手入胸口,五指攥住心脏一截,在沈星河的惊惧大叫中,猛地用力。
那一截心脏化作齑粉,一把小巧生锈,沾着血肉的铜锁落入手中。
沈牵面色苍白收回手。
铜锁自空中跌下,落入泥土中,眨眼间没了踪迹。
他眨了眨眼睛,没死。
他想,他赌赢了。
沈星河不会让他死,他一生所求、亡妻的志向全数寄托在沈牵身上,只有身上流着他们血液的后代突破天道藩篱,飞升上界,他才能如愿。
这个人只能是沈牵,不能是任何其他无关之人。
曾经沈星河说,取出清心锁,他们父子会同归于尽。
现在沈牵取出了,沈星河就算有再多怨恨、愤怒、痛苦,也选择了拼着即将消逝的神魂,将所有伤害反噬一力承担。
沈星河魂飞魄散,永世不再入轮回。
神魂消散前,他字字泣血,癫狂喊道:“沈牵!记住父母为你所做的一切!记住我们的牺牲!你此生不得道飞升,枉为人子!必遭天谴!必遭天谴!!”
沈牵眉眼淡漠,未曾回应。
霆霓应声而出,一道紫色电光闪过,沈牵身形原地消失,下一刻劲风裹挟血腥气掠过白苏,一道冰冷的声音在护法身后响起。
“别动她。”
霆霓横在尧宁眉心,在最后时刻抵住了白苏的刀刃,发出“锃”的清越一声。
尧宁眼中映出霆霓熟悉的剑身,锋刃反射日光,光芒耀目放大,沈牵似是乘着金乌从天而降。
他目光触到她时,哀伤涌上,又瞬间退潮。
“尧宁。”沈牵挡住白苏反手一刀,“悟道破境。”
尧宁下意识要去相助沈牵,却看到数十个身影跃上高空,隐隐分成两拨,各自列阵困住中间的魔尊。
为首二人,一个水蓝道袍的公子,面容稍显稚嫩,另一个是位紫衣金带,气质高华的美貌女子。
北冥宗少主王勉之。
天枢派大小姐孟摇光。
离得最近的两个宗门来支援了。
魔尊僵蚕原已停手,见仙门二话不说地打上来,也被激起了杀性,眨眼间便与两大宗门的翘楚战在一处。
而一直态度暧昧的度无主,在沈牵挣脱清心锁束缚来救尧宁时并未出手,此时魔界之主动了手,他身为手下,却不得不加入战局。
漫天桃花再次飘零。
地上凡人断续的惨叫哀嚎渐次响起。
两大门派的顶尖战力只能勉强拖住魔尊与度无主一时片刻,尧宁若是加入,便救不了地上的普通人。
她一时陷入两难。
沈牵看出她境界松动,要她此刻去悟道破境。若尧宁此时能破境成功,这边战力大涨,必能护住此间普通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