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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灵梦舞·归晚(13)+番外

作者: 笔墨道不尽情深 阅读记录

我抬眸望着她,心想着她方才说的那句话,猜测着她的身份。

本以为她会是某个世家大小姐,但在礼教森严的深院里长大的闺秀又怎会说出如果我是男子就让我以身来还的轻佻之言?

我正琢磨着,便听她说道,“这样吧,你也救我一命来还罢。当然,作为报酬,我能给你的可不止一文。”

咦?

我一惊,忙问道,“恩人姐姐你哪里不舒服吗?”

竟然需要我救她一命。

“现在,我很好。”她抿了一口茶水,垂下眸幽幽地道,“但以后,可说不定了。”

但很快,她又抬起头,眯着眸子对我笑,“而且,现在的你也救不了我。”

“那我该什么时候才能帮助你?”我问道。

“或许。。等你我再见之日罢。”她有些踌躇地说出这句话。

这是我和她相遇以来,她说的最犹豫的一句话。

翌日清晨,她给我留下了一笔不菲的银两,就与我告辞了。

她说,希望我能好好从医,待四海皆知我名之时,或许就是我们再见之日。

我心中一怔,没想到再见她竟然要四海闻名。

我追到她的车窗前,最后问她,若有朝一日我真的四海闻名了,又该去何处寻她?

她轻轻眨了下眼睛,笑道,若运气好,还能在冀州城里遇见。

我很喜欢她眨眼睛模样,睫毛长长的,像振翅的蝴蝶。我很羡慕,好想摸一下。

若运气不好呢?

若运气不好。。。

她沉默了一会,才自言自语般地低喃,那就只能去全天下最糟糕的地方找我了。

何处?

燕京。

8.冷太后

跟着年长的宫娥文莲去长阳殿的路上,我心里一直想着恩人姐姐。

在回忆起过往后,我很快从重逢时候的喜悦和激动渐渐化为担忧和迷惑。

看来现在是运气不好的情况?

看来她是不想嫁进燕宫?

还有就是。。如今四海闻名的是慕容当归,不知林慕又该如何帮她?

我在脑中纷乱地猜测着,不知不觉中,已走进长阳殿内。

文莲将我引到一处浴房,房间很大,地上铺了光滑而洁白的石面。

水汽氤氲,帐幔低垂,隐隐约约仿佛能看见帐幔另一侧有人影在动。我迟疑了下,帐幔就已从中被纤细的手掀开,露出了一张年轻皎洁的脸。

“奴婢洛梅,见过归殿下。”那小宫女飞快地朝我跪下。

我真的不习惯有人跪我,忙拉起她的手道,“快起来,快起来。”

她的脸一红,却不起身,将头垂的更低了。

只听身旁的文莲对我一拜,说道,“这丫头会服侍殿下沐浴,奴婢先在殿外静候殿下。”

我吓得手一松,但还没来得及开口驳回,她就疾步退了出去,把殿门掩了起来。

我心中一惊,那叫洛梅的小宫女已贴到我身前,手搭在我的衣领前。

“请容奴婢伺候殿下更衣。”

“等等!”我立即退了一步,牢牢捂住领口,“我自己来!”

“可是。。”她又朝我走近一步。

“没什么可是的。”我又退了一步,几乎贴到门。只好搬出对付杨忠的法子,眼神一凛,语气坚决,“我命令你退下。”

洛梅脸上立刻露出诚惶诚恐的表情,目光中也充斥着强烈的疑惑。

可能是不懂,为何我一开始摸了她的手,可这会儿又没有想叫她伺候的意思。她犹豫了下,终于道:“殿下既然不愿奴婢服侍,奴婢就退下。布巾花皂在那里,殿下的衣饰也准备妥了,劳殿下自己洗过了换上。”

在她走后,我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一天,委实曲折惊险。

掀开幔帐,我呆呆地望着雾色缭绕的偌大池面,对,池面。

最后还是抖抖地褪下衣物,慢慢入水。生平第一次,洗了个奢华而别扭的澡。

慌什么,就这点出息。我边洗边暗暗骂着自己。

但无法否认的是,当温暖而芳香的水柔软地包融住我身体时,我非但没有一丝放松,心中一直以来的不安感反而更加浓烈了起来。

一会要去见冷太后,她会同我讲什么?

她是否真的信了我就是燕景帝的遗孤?

皇宫那么大,我该去哪里找恩人姐姐?

不知道如今的自己又该如何帮她救她?

我又什么时候才能重回冀州找到阿归的真正死因,为他报仇?

苏玲珑和阿真往后该留在宫中呢,还是该另行安顿?

各种思绪,纷至沓来。

‘哗啦’一声,我从水面爬了出来,再无心沐浴。

我随手抓起布巾胡乱擦了身体,然后取下架子上的衣衫。

洁白的华袍,柔软,宽松,飘逸,袖口是用金丝线绣出精致的暗纹,散着一种从没有闻过的香熏味道,盖过了我身上常年以来的草药味。

因为我经常需要采药煎药的缘故,我几乎没穿过太易脏的白色衣衫。大多都是青灰色的袍衫为主。

我有些局促地开了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穿戴的得不得体。

文莲和洛梅正侯在门口。文莲看到我的时候,目光一怔,竟也流露出冷后和杨忠初见我时的那种惊疑不定的表情。

我更加忐忑,上下摸整着自己的衣服,生怕有哪里不妥。

洛梅倒是除了偷偷憋着笑外,没什么特殊表情。她上前一步,微微踮起脚尖,帮我摆正了头上斜歪着的白玉发冠。

“多谢洛姑娘。”我很自然地低头道谢。

她登时脸色大变,忙跪了下来,头几乎快贴到地了,“殿下言重了,奴婢受不起。”

我汗然。这宫里的女孩子,也太容易一惊一乍了吧!

我竟有点怀念那些动不动就往我身上靠的青楼姐妹们。

我也不敢再去扶她,只能摆手让她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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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莲都没来得及让我先对镜自赏一番,就提着灯笼引我前往坤宁宫。

不知是不是被冬夜的冷风冻的,这一路文莲走的很急也很沉默,甚至都没有回头再看过我一眼。

我本来刚沐浴完身上懒洋洋的,此时走了几步,冷意困意便卷了上来。

我很自然地将双手缩于宽大的袍袖中搓着。

文莲转过头,说,请殿下忍忍,就快到了。

我目露茫然,一时不明白她要我忍什么。

她指着我的手,说,“在宫中,殿下这样不合礼数。”

我只好讪讪地把手放了出来。我看她提灯的手已冻得通红,很想告诉她这样子是很容易生冻疮的。但我终究什么都没说,闷头跟着她继续走。

宫人推开沉重的殿门,我跟着文莲踏了进去。内殿到处都是梨花白的低垂飘渺的幔帐。四壁高悬的宫灯脉脉摇晃,忽明忽暗的。

好冷清的宫殿啊。

我又想把手缩到袍子里,一抬头便看见了冷太后端坐在屏风前伏案。她穿得十分素雅,一袭雪白的裙衫,发上仅插着一根素旧的梅花簪。远远望去,整个人显得比初见时更加遗世而独立,也很孤独。她似乎没注意到我,正垂眸凝望着手中的梳子,那柄我从阿归那里捡来的银梳子。

望着她,我心中忽然一闪,梳子上刻着的那首诗:山静思岚远,水广悼歌长。

这‘岚歌’二字,不是冷后的名讳么?

莫非这是燕景帝送给冷后的信物?可怎么会到苏玲珑阿归这里了?

我满腹疑云。

是文莲走到她身旁,小声地提醒了下,她才回过神来抬眸望向我。

在看到我的瞬间,她身子一震,眸中充斥着各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目光,所有的爱恨好像在一瞬间迸裂而出。

但不过须臾间,她又自怜自惜般地摇了摇头。

我听她轻声朝文莲叹息了一声,“只有第一眼,有点像。。大概是这身穿戴的缘故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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