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请开始你的表演(64)

“我想死。”文静吸了吸鼻子,她坐在半空中,双腿紧贴墙面,百米高空格外陡峭,但她嘴角竟挂着笑意。

霍朝颜发动着车子,她打着方向盘,说:“你一个人在那儿吗?”

文静:“对啊。”

霍朝颜:“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她拿出另一只手机,给许梁颂发微信,把具体的事情言简意赅地概括之后,让许梁颂马上报警。

因为周末的缘故,市区内格外拥挤。

霍朝颜一边得稳定文静的情绪,一边还得挤着车道,心情越发的焦躁不安。

文静笑了下:“我知道,你很想知道当初陆希音到底为什么远离你,你就当做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你过来,我告诉你。”

霍朝颜冷笑:“那电话上告诉我好了,没必要让我过去吧?”

换来的是文静的一阵长笑,笑声里没有任何的喜悦之意。

许久之后,她停下来。

文静:“因为我也很恨你!”她咬牙切齿,像是要把霍朝颜整个人都撕碎一般狂吼:“霍朝颜,我真的恨死你了!”

霍朝颜语气颇为平淡:“哦,为什么?”

不远处的天边,浮云涌动,夜色降临的傍晚,雾霭沉沉。

文静隐忍而又痛苦的声音响起:“本科的时候,你就风光无限,仗着自己好看、家境不错,在学校里妖孽横行,说实话,一开始我真的挺喜欢你的,你那张脸……真的,我那时拿给整容医生看,她都觉得世间难得。”

霍朝颜心里咯噔一声响。

这人是不是有病?

她打着方向盘,再过两条马路便可以到律所了,只不过隔着两条马路,她都能看到大厦下有着无数人围观,警声作响。

一瞬间,道路上水泄不通。

霍朝颜直接停在附近认识的店子的门外。

她扔下车往大厦走,尽量地保持呼吸平稳,低低地说:“所以呢?”

“医生说整成和你八分像,要整七到十次啊,真可怕啊,这个数字。你知道我变成现在这样,花了多少钱吗?一百三十多万啊!”

霍朝颜嗤笑一声:“你给我打这个电话,就是为了向我炫耀你的整容事迹的吗?”

“不是。”文静轻声说,“我真的很羡慕你啊,长得这么好看,所有的一切都唾手可得,不像我……我想要什么、没什么,在班里的存在感都低的令人发指,大三的时候,还有人不认得我。”说着说着,她又笑了起来,“你总和我说心地善良才是最重要的,可是直到我整容变美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我也可以使小性子、也可以生气、即便说再多脏话,别人依然把我当小仙女捧着。”

霍朝颜仰头,看着电梯上的楼层数不断上前,她低声说:“你现在已经很美了,文静。”

“可是他不爱我!”文静突然咆哮道,“别过来,你们都别过来!”她嘶吼着嗓子,说话时带着哭腔,“你们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正好此时,霍朝颜出了电梯,她沿着应急楼道上去。

文静说:“他说他不爱我,离婚官司,我惨败,只拿到一百万,你知道万霖的身家值多少吗?他竟然只给我一百万?”

到达最后一层楼梯,有警察守着,见到霍朝颜的时候,一把拦住她。

霍朝颜举着手机,满脸严肃道:“我正在和外面那个人打电话,她在等我过来。”

两个警察面面相觑。

突地,从天台上传来一声嘶吼:“霍朝颜!你过来!”

与此同时,霍朝颜的手机里也同步出现了外面的尖锐女声。

有匆忙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来的那位警察看着她:“她在和你打电话?”

霍朝颜点头:“嗯。”

“你跟我过来。”

霍朝颜跟着警察走了过去。

六十多楼的高空中,寒风凛冽,吹得霍朝颜全身打寒颤。

冷风从脖子里灌入身体,似有微雨飘落,砸在脸上如刀割一般。

见到霍朝颜来了,文静举着手机的手慢慢放了下来,她脸上露出笑意,声音很轻,似喟叹般,道:“你还是来了,你怎么可能不来呢?”

霍朝颜心里一阵恶寒,她收起手机,面露厌恶:“文静,你叫我过来到底想干什么?”

文静歪头一笑,“你不是很想知道,你最好的朋友陆希音,为什么突然会不喜欢你吗,我知道啊,我告诉你。”

霍朝颜翻了个白眼,她披散在肩头的长发被风吹起,她伸手拂了拂,似轻蔑似讥诮般:“不要说什么好朋友这些有的没的的东西,成年人之间只有利益,感情什么的都太过虚假,而且陆希音……她这种人,也配成为我的朋友?”

文静当下愣住:“你……”

“怎么,很诧异我会说这些话吗?还有更诧异的想不想知道。”霍朝颜边说边往文静那里走,“陆希音远离我排斥我,无非是因为江衍不喜欢她、喜欢我罢了,你想告诉我的,是不是就是这个?”

霍朝颜早就想过了,她和陆希音当初那么好,而陆希音对她的态度突然发生三百六十度的转变,原因其实真的很简单。

不就是因为江衍吗?

真的,用脚指头都能猜到了。

她没有那么笨,只是心里十分唏嘘。

原来真的有人会因为爱而不得,而痛恨另一个人,而且痛恨的对象,还是当时最要好的朋友。

或许,霍朝颜想,或许陆希音一直都没有把她当做好朋友吧。

第49章 喜欢

文静似乎没有料到霍朝颜知道这些,她以为像霍朝颜这样单纯得近乎是个花瓶的人,不会想到这一层面上来。

是的,在文静眼里,霍朝颜就是个花瓶。

或许说,在大多数人眼里,霍朝颜就是一个花瓶。

学生时代,待人单纯、为人善良、出手阔绰,嘴角总是噙着一抹笑意,没有人见过她发脾气,她脾气实在是太好了,甚至可以说是没有脾气。

当时文静以为自己保研没有希望,可陆希音过来找到她,和她说:“你是不是和霍朝颜报的一个导师,我有办法让你成功得到保研名额。”

文静以为陆希音说的是假话,毕竟在她眼里,一个人再善良好了,但也不会把前程给轻易放弃。

她将信将疑地照做,站在天台上的时候双腿直打颤。

结果,竟然,最后,真的成功了。

所以在文静的眼里,霍朝颜确实是个花瓶。

可是……

现在的霍朝颜,似乎和她记忆里的霍朝颜不一样了。

她成熟、冷静,面色沉稳,寒风凛冽,细雨砸落下来,如利刃刮过一般令人心生畏意,可霍朝颜笑容淡然自若,没有一丝一毫的慌张。

所以她到底是向来都是这样,还是说,回国之后才变成这样的呢?

真的有人出个国,就能从干净无害的小白兔,变成眼眸犀利的精明律师吗?

文静怔了怔,“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过来呢?”

霍朝颜微微笑了笑:“你不是想死吗,我来看看你怎么死。”

“……”

身边的警察都惊了,一个个地都想上前抓走霍朝颜,不过好在有人眼神扫过,所有人都不敢再动。

文静单薄的身子在空中晃了晃,她不可思议地看向霍朝颜:“你,是来看我死的是吗?”

霍朝颜语气轻飘飘的:“是啊。”

文静突然撕心裂肺地叫了起来:“你这人是不是有病?”

她双手扒着栏杆,长发在空中飞舞,撕心裂肺的模样极为的丑陋。

天公不作美,风渐渐大了起来,乌云压城,给人一种逼仄窒息的感觉。

霍朝颜冷笑:“不是你让我过来的吗,我现在过来了,来,你死吧,你跳吧,我就在这儿看着,两年前你没跳成,现在你可以实现跳楼的愿望了,这么高,跳下去绝对会死,你最好脑袋着地,这样落地的时候还有很清脆的声音,像……西瓜摔地的声音,可好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