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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317)+番外

庭芳轻笑:“粗茶淡饭,那是要了我命。学东西么……”庭芳摇头,“琴棋书画,不是戒尺打烂手心,如何能有这般本事?”

楚岫云奇道:“你不是独生女儿么?怎地下那样的狠手?”

庭芳之前为了谈判,随口撒的慌,如今只得编下去:“皇宫,是那么好进的么?你有美貌,旁人没有?你有家世,旁人没有?”庭芳站起来,靠近楚岫云,朱唇轻启,媚眼如丝,“讨好几个土包子且费劲心思,讨好……太孙,妈妈说呢?”

楚岫云笑道:“太孙……秦王妃是叶阁老之孙。京里的消息,这里并非完全不通。”

庭芳面露不屑:“妈妈,算算我离京的日子。”

楚岫云顿时僵住。

“我在京,且轮不到她。”庭芳说着垂下眼,“不过造化弄人罢了。”说着又笑,“倘或我不落在妈妈手里,便是过几年,做个良娣,她又如何争的过我?皇后那个位置……”余下的话,隐去不提。

楚岫云倒吸一口凉气:“你们家好大的野心!”

“是有如何?”

楚岫云一笑:“你回不去了,皇家不会要个在青楼打过滚的女人。”

“是不会要。”庭芳正色道,“我骗了你,我不是独生女。”

“世间才几户人家是独女,我早知道了。”

庭芳面容里含了一丝苦涩:“也算吧,我娘只得我一个。家中庶兄虎视眈眈。我自幼样样比他强,只因他是儿子,我爹便……外祖家也算不得有钱。”

楚岫云但笑不语。

庭芳道:“妈妈,我需要钱。我不能嫁人了,我娘没钱会被欺负。”

楚岫云愕然:“你怎么给?”

庭芳面容坚毅:“十年后,二十年后,我人老珠黄,妈妈那会儿都不放过我么?那么多银子,妈妈一个人花的完么?我不过要一半去奉养生母罢了。”谈判,得让人相信你的“目的”。一个人不可能无欲无求,一个彪悍的女人,更不可能就此认命。所以她必须编一个谎言,一个所有人都很容易相信的谎言。没有什么比豪门贵妇被小妾挤兑到墙角,更容易引起女人的同情了。

楚岫云很难不相信。她幼年也是一路才艺学过来,那些东西有多难,心里有数,以至于自己当了老鸨后,都恨的统统扔了出去,终身不想再碰。因为要保护母亲,所以才强悍。如今她身陷于此,而母亲在内宅苦苦挣扎,待父亲死后,甚至会被庶子虐待。确实需要很多钱去奉养,以及她自己后半生,都得靠前半生的积蓄。思路清晰的姑娘!沦落此地,确实可惜了。

庭芳继续游说:“琴棋书画已无需再学,妈妈请个胡姬教我跳舞吧。我这辈子没法见到皇家人,总要我见到世间最好的才子。”

楚岫云笑道:“光有才可不行,咱们做生意的人家,还得有钱。”

庭芳咯咯笑道:“妈妈,你又哄我。有才之人怎会无钱?苏东坡被贬斥,一路上的富商哭着喊着送宅子送美人送钱财。我这样的品格儿,把我许个地主老财,你也舍得?妈妈要钱,我要才貌,本不冲突。好几年时间,还不够给你挑个好女婿?可打铁还要自身硬,倘或我看上的才子,同我爹一般喜欢胡旋,我又找谁哭去?”

楚岫云被磨不过,笑道:“罢罢,你要学便学。跳舞并不容易,只是横竖你闲着也闲着,学学跳舞总好过虚度光阴。”养在里头,不能出门,憋都憋死。学跳舞并非坏事,不过去外头寻几个年老色衰胡姬,又不值什么。便是学不成,也不亏。权当哄女儿高兴了。

二人各怀目的,相谈甚欢。楚岫云未必就信实了庭芳,但那不重要。庭芳不过学学胡旋,且闹不出什么幺蛾子。反倒是憋的狠了,抑郁成疾,一病死了她才没处哭。

不过两日,楚岫云就请来了两个汉话说的不大标准的老胡姬来,都起了汉名,一个叫韩柳,一个叫翠微。学跳舞,顶好在木地板上跳。楚岫云索性单给了庭芳一个院子,就在正院隔壁,有门相通。正屋给庭芳住,东厢打通铺了木地板,与她学跳舞。还很奢侈的弄了块玻璃落地镜子给庭芳纠正姿势。

庭芳目的达成,立刻又要了个大沙袋,垂挂于西厢。她跟青楼所有人的作息都不同,青楼的人因睡的晚,大抵中午才起床,庭芳便下午练习琴棋书画,申时开始学习舞蹈,次日上午,以要独自练习为名把自己关在挂了沙袋的西厢,派了丫头死守院门,不得她的命令,绝不允许任何人踏进一步。

清晨的青楼安静的落针可闻,庭芳利落的一个回旋踢腿,摇晃的沙袋被逼停。学舞的目的便在于此,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耳。所以她要展现自己的非凡,以获得资源。跳舞不过是托词,保持体力的方式之一。她马上要进入青春期,不再是婴儿肥,高强度的训练会产生漂亮的肌肉。跳舞亦会!她需要足够好的体力,足够好的格斗技巧,才能在逃离会芳楼后,安全的回到京城,回到自己的地盘上。

我是一个数学家,现在不过是岔路而已。让我就此认命?太天真了!

第274章 喵喵喵

金秋九月,京城的天灰蒙蒙的,叶阁老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老太太接过空碗道:“你且在家歇两日。”

叶阁老道:“秋收完了,总有几日可歇。”

老太太担忧的道:“秋收完了,还有赋税。天下的事桩桩件件,哪里是个尽头?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家里想想。”

叶阁老沉默,他忙的并非秋收。太子终于要动手,逼宫,需要京城禁军的配合。叶家迫切需要改朝换代,不单是叶家的处境,还有庭芳。他不能把庭芳的将来,都寄托在徐景昌的良心上。叶家始终强势,才能确保即便徐景昌翻脸,庭芳也有存身之所。也才能确保绝大部分孩子,仕途婚姻的顺利。

老太太看着丈夫明显消瘦的脸,知道劝也白劝,放下药碗道:“罢了,你多少仔细些。你若倒下了,家里连个撑场子的都没有。时到今日,我是真个后悔娶了大太太进门,性儿太软,待我两脚一瞪,真是死都难瞑目。”

叶阁老道:“娶谁都白搭,老大现在还对着风言风语不高兴。总归熬过了这一阵,便也没人敢再传了。”说着冷笑,“此事,实实在在圣上欠咱们家的!”

老太太奇道:“不是平郡王么?”

叶阁老胸口起伏好一阵儿,才道:“平郡王?呵呵,他也配!”平郡王从头到尾都是个蠢货!圣上利用他节制太子,他还真蹦出来了。瑞王景王老早缩了脖子,真打量皇子中只有他最聪明?现在好了,骑在墙上下不来,没法子博上一博,要死了拉了庭芳和叶家做垫背的。说到底,都是圣上做的孽。好好的不折腾,平郡王至多造点谣,连动手的实力都无。至少,没能耐闹那么大,闹那么远。谣言之于权臣而言,根本不值一提。往日庭芳的谣言便不绝于耳,始终也没断过求亲之人,叶家看不上罢了。

叶阁老想着自家好好的孙女,生死不知、前途尽毁,几乎恨出血来。帮着太子逼宫还算轻的,叶俊文但凡醒事一点点,他必趁天下大乱、揭竿而起!他甚至想,只要年轻十岁,就只十岁,叶家不会是今日之屈辱。

深夜 淮扬

庭芳被尖锐的金属敲击声惊醒,未及穿衣,楚岫云已闯进门来:“囡囡,快跟妈妈走。”

庭芳立刻下床:“什么事?”

楚岫云有些紧张:“听说是流民冲击府衙,外头乱成一团,我们走。”

“去哪里?”

楚岫云没说话,带着庭芳七拐八拐进了后院,四处张望,发现把丫头甩开了,才寻到一个假山,钻进洞内。却是别有洞天,地底下有个非常大的地窖,居然还有个泉眼!

楚岫云压低声音道:“保命之所,切勿告诉旁人。这里有水,我还藏了干粮,躲个十天半个月都是小事。你要耐烦,咱们躲三五个月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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