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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那个坏猎户(48)+番外

邵夫人自然还想拦,但邵老爷这几日就要回来了,想着他素来看重崔氏祖孙,到底不敢在这时做得太过,便只得暂时将所有气闷压在了心里。

“谢谢月牙姐姐,谢谢朝阳哥哥,我就不同你们客气了,待姥姥好起来,你们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们做!”心中到底存了大事儿,阿茶天刚亮就被噩梦吓醒了,只是有了一晚上的时间缓神,这会儿她已经冷静下来,振作起了精神,又因多少得到了休息,小姑娘的神色也没有昨晚那般憔悴吓人了。

朝阳见此稍稍放心,疲倦的胖脸上露出了些许笑容:“好。”

月牙也一边打呵欠,一边拱着她的脖子笑了起来:“那我可得好好想想,每天都不许重样才好。”

“嗯!”阿茶重重点头,随即又忍不住抬头往屋里看去。大夫们不让她进去打扰,可他们都在屋里好长时间了,怎么还不出来……

月牙知她担心,捏捏她的手安慰道:“崔姥姥这般好的人,定会长命百岁的,放心吧。”

阿茶这才抿了抿没有多少血色的唇,笑了一下。

正说着,外头突然又走进来一人,阿茶抬头一看,高大挺拔,气质冷冽,是凌珣。

未婚男女共处一室度过一晚,哪怕屋里还有个崔氏,到底有损清名,所以早上阿茶一醒他便走了。

只是……

想着走之前他揉着她的脑袋说“莫怕”时的样子,阿茶脸色一红,下意识就拔腿欲往屋里跑。

“站住。”凌珣声音冷淡,眼神却很温和,想着她因自己的触碰而脸红羞涩的样子,青年心里生出些笑意来。

阿茶没出息地僵住了,纠结半晌,到底是面带尴尬地转过了身:“凌,凌大哥也来了……”

说的好像方才没看到他似的。

可惜这会儿不是说笑的时候,凌珣也不再逗她,只打开了手中食盒的盖子,对她点了点头:“早饭,先吃一些。”

阿茶探头一看,见里头竟放着一大碗白粥,三个鸡蛋与一碟小咸菜,顿时讶异道:“这,这是哪儿来的?”

她知道他平日里是不大做饭的,一半时间在她家吃,一半时间便用干粮对付过去,鲜少有下厨的时候。

“做的,咸菜……向牛大娘要来的。”他显然很不习惯向别人要东西,说到后面微微皱了下眉头,有点不自在。

是怕太清淡了她会吃不下吧?而且,他竟亲自下厨熬了粥……

小姑娘不止脸红,眼眶都有些红了,半晌才吸着鼻子道:“谢谢……凌大哥。”

姥姥还没有消息,阿茶其实一点儿都不想吃东西,但凌珣一片好心,她不愿辜负,便在朝阳复杂,月牙怜惜的目光中勉强吃了几口。

见她实在吃不下了,凌珣便收了食盒朝厨房走去:“先放着,一会儿饿了再吃点。”

看着他的背影,阿茶咬了咬唇,心中莫名柔软。

朝阳见此,心中一紧,忍不住道:“阿茶……”

只是话还未完,崔氏房间的门便打开了,大夫们终于从屋里走了出来。

“若非及时吃了能护心脉之药,病人昨晚怕就已经……但这也只能再护她至多半个月的时间,你们……唉,抱歉,她内里损害得太厉害,我等也实在是无能为力了,你们还是提前做好准备吧。不过人现在已经醒了,你们可以进去看看……”

见他们个个摇头叹息,拱着手说抱歉,阿茶只觉得浑身冰凉,眼前发黑,几乎要昏死过去。

“阿茶,别,别怕!我这就叫人再去请大夫——”

“对,对对对!哥哥,再去请大夫!再去请大夫!”

邵家兄妹慌张惊惧的声音越来越远,阿茶脑袋里只剩下了大夫无奈而残忍的叹息声。

半个月……

不,不可能,不可能!

“姥姥,姥姥——”小姑娘脸色惨白地冲进屋,刚到床前,便对上了一双虚弱而清明的双眼。

“阿……茶……”崔氏费力地笑着,眼底盛满了心疼不舍与愧疚,“你过……过来……”

阿茶心头一跳,突然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强笑道:“姥姥,你……你醒了呀,饿不饿?我给你做饭吃去……”

“阿……茶,你听我……说……”她虽然同样在笑,可全身都在抖,分明是怕极了,崔氏看得心头大痛,再也忍不住落下泪来,她喘着气,干涩的唇张张合合,发出虚弱低哑的声音,“姥,姥姥走了以后……你……”

“不!”阿茶猛地抬起头,脸上已是湿热一片,“不许说!姥姥不许说!我不要听!不要听!”

她全身发软,连连后退,几乎站都要站不住了。

“阿茶!阿茶你别这样……”月牙从门外冲进来,强忍着眼泪抱住她,不停地轻拍着她的后背,试图让她安静下来,“你别怕,哥哥已经去找他的同窗了,他们之中有许多官宦人家的公子,他们会有办法找到更好的大夫的!不是还有半个月吗?还有时间,还有机会,你别怕,别怕……”

阿茶听见了,但没法冷静下来。她不敢去想如果朝阳哥哥那边找不到人,她的姥姥会怎么样……

恐惧与绝望铺天盖地地袭来,几乎要将她淹没。小姑娘死死地咬着唇,一时竟连哭都哭不出来。

“大娘不会有事,我请的神医已经在来的路上了。”直到高大挺拔的青年从门外冲进来,用力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松开了咬紧的牙关,她才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神……神医?”

第39章

“嗯。”小姑娘唇上的血迹刺眼极了,凌珣一手捏着她的下巴,一手从袖子里拿出伤药,用指腹沾了些,然后在她的伤处轻轻抹开,“昨晚我给大娘吃的护心丸,就是从他那里得来的。”

想到方才大夫说若没有那护心丸,姥姥昨晚就已经去了,阿茶心下一震,顿时清醒了过来。下唇火辣辣地痛着,下巴还被人捏着,她却顾不得,小手紧紧地抓住凌珣的袖子,像是抓着唯一的希望:“那,那他什么时候会来?”

“我已去信,七日之内他必到。这世上没有他救不好的人,所以……”明明没有过多的表情,可他说出的每个字却都莫名叫人安心,“莫怕。”

阿茶怔怔地看着他,忽然深吸口气,重重点了点头。

她信他。

——————

凌珣和阿茶说的话,床上的崔氏也听到了。

只是……神医?

她闭了闭眼,到底是将口中那几句遗言咽下了下去。

看着重新跑回床边,紧紧拉着她的手说“姥姥不怕”的小姑娘,崔氏压下心疼与不舍,张着嘴艰难地说道:“嗯……不怕,姥姥不怕……有你在,有……”

她顿了一下,目光转向一旁高大俊朗的青年,费力地牵了一下嘴角,“有你们在,姥姥一点儿……都不怕……”

见崔氏眼底也浮现了些许期盼,不再说那些叫人害怕的话,阿茶这才心下微松,撑起了笑脸:“嗯,那姥姥好好休息,过些天凌大哥的神医朋友来了,您就会没事儿了!”

“好,我……我有点饿……想吃……豆……豆渣饼……”

阿茶红红的眼睛顿时一亮:“我,我这就去做!”

一旁的月牙也激动道:“想吃东西就对了,阿茶,走,我帮你!”

“……好孩子,去吧。”崔氏慈爱的目光扫过月牙,最终停在了凌珣的脸上,“那,那豆子陪我说说话?我怕我又睡过去,一会儿吃,吃不到了……”

凌珣眉头微动,点了点头:“好。”

“那,那劳烦凌大哥照看一下姥姥,我很快回来!”

两个小姑娘飞快地跑了出去,等她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崔氏强撑起来的笑容便一下子崩塌了。她艰难地喘着气,憔悴枯瘦的脸上露出了浓浓的不舍,浑浊的眼中更有湿意涌起,最终汇成泪滴,顺着满是皱纹的眼角滚滚而下,没入银白的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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