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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笙有喜(101)

作者: 鱼不语 阅读记录

那大海碗重到她单手拿着费劲儿,她是把锅提起来,才把疙瘩汤倒进碗里,双手捧着大碗的边缘,宋喜终于转过身。

一大盆…一大碗热气腾腾香飘四溢的疙瘩汤,被缓缓放在乔治笙面前,乔治笙眼皮一垂,看了眼面前一大一小两只碗,心底莫名想到他很小的时候,乔顶祥说过的一句话:撑死胆儿大的,饿死胆儿小的。

宋喜这小的喂猫大的养猪的投喂方式,跟谁学的?

宋喜原本心底有气,但当她看到一大一小两碗并排放置的模样时,莫名的被戳到笑点,是强忍着才憋住。

她以为乔治笙一定会说些什么,毕竟他是‘眼镜蛇’嘛,然而乔治笙却只是拿起小碗中的勺子,对着汪洋大海般的疙瘩汤,慢条斯理的吃起来。

宋喜心中诧异,丫这是饿慌了还是眼瞎了?

他不说话,她也只好绕回原位,此时再看她面前的碗,比起乔治笙的,只能说是小巫见大巫。

中途耽搁十几分钟,宋喜碗里的疙瘩汤已经凉了些许,她默不作声,看似举止优雅,其实每一勺子都吃的很多,她是想赶紧吃完赶紧走,可不想跟乔治笙坐一起。

本是一片祥和之中,乔治笙的声音忽然传来,“我记下了。”

宋喜刚吃了最后一口,闻言,忽然抬起头,但见乔治笙微垂着视线,俊美的面孔上一贯的喜怒不形于色。

宋喜刚想质疑他是什么意思,乔治笙就再次开口,意味深长的说道:“你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家里人。”

他就差点名道姓宋元青三个字,然而宋喜又不是傻子,几乎是条件反射,她囫囵吞枣的咽下嘴里最后一口吃的,紧张的看着乔治笙道:“我是怕你吃不饱。”

乔治笙头也不抬的回道:“我知道,所以我记着你的情,还是这么大的情。”

宋喜品出乔治笙的言外之意,心想这次玩儿大了,他要真对宋元青使绊子,她可怎么办?

思及此处,宋喜心跳如鼓,面上却无比虔诚的说道:“没关系,吃不完放这儿我收拾。”

乔治笙拿起勺子,兀自吃了一口,然后说:“我不喜欢浪费。”

放屁!

宋喜想都没想,直接在心里狂骂,他不喜欢浪费?光是她看见他因为挑嘴而浪费的东西,没有十桌子也有五桌子,他怎么好意思说?脸呢?

面带微笑,宋喜不着痕迹的打量乔治笙脸上的细微表情,三孙子似的说:“那我不倒掉,明天我带去医院吃。”

乔治笙眼皮一掀,看着宋喜道:“这东西还能等到明天吗?”

两人四目相对,一瞬间彼此都看到了对方内心的真实想法,且不说演技问题,单说两人这段肉麻的对话,明知是假的,但导员不喊卡,就得硬着头皮往下演。

宋喜只恨自己授人以柄,漂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乔治笙,时间静止数秒,她面不改色,微笑着回道:“给我分一点儿吧。”

她主动把自己的碗递过去,脸上在笑,心底在骂。

乔治笙拿起一旁放置的汤勺,果断的将大海碗中三分之一的疙瘩汤,全部放进宋喜碗里,不是他怜香惜玉,是宋喜的碗已经满了,再装不下半勺。

唇角轻勾,乔治笙难得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还能对宋喜露出笑容,只不过这是毒蛇吐信时的表情。

口吻中少了三分冷漠,但却多了四分戏谑,乔治笙声音低沉悦耳的说道:“现在你帮我分担多少,等以后你有事儿需要我帮忙的时候,我就帮你分担多少。”

宋喜心底已经骂出花来了,但面上却只能不动声色。

在这之后长达二十分钟,厨房中鸦雀无声,就连吃东西的声音都听不见,乔治笙吃饱后就坐在椅子上,一边抽烟一边监督,余光瞥见宋喜,她刚吃了一满碗,这第二碗也吃了大半。

他觉得有意思,因为无论她怎么做,他都能轻轻松松的压她一头,她怎么就想不明白呢,无论风筝飞多高,总要看牵线的人在哪儿,他想让她往东,她有能力往西吗?

第134章 赌气出走

乔治笙看宋喜不急不缓的吃着,暗道她饭量还挺大,殊不知宋喜只是脾气倔,撑死也不吭声,最起码不会在他面前服软。

其实她饿极了也就一碗足以,如今被乔治笙逼着吃了双份,撑不说,更多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还不如损她一顿,竟然出这种强人所难的阴招。

最后一口咽下去的时候,宋喜觉着自己分分钟会爆炸,偏偏她放下勺子的一瞬间,乔治笙又开口问:“吃饱了吗?不够再做一份。”

宋喜很想问候他全家,但事实上也只是沉默以对,倒不是害怕乔治笙,而是怕一张口就吐了。

乔治笙看宋喜面无表情,也知道丫胃里不好受,像是功成身退般的站起来,他淡漠中夹杂着几分看热闹的口吻说:“碗放着吧,明天有人洗。”

他前脚走了还不到半分钟,宋喜立马捂着嘴冲进一楼公卫,腰一弯,刚才吃下去的尽数呕出来。

眼泪模糊了视线,不知是喉咙酸涩导致的,还是心里委屈导致的,从小到大,她从未受过这种侮辱,没错,是侮辱。

乔治笙一直把她摆弄在股掌之间,无论他冷脸或是笑脸,于她而言都是一种变相的折磨,以前受了委屈,宋喜都会在心中说服自己,人在屋檐下,是这样的,但是这一次,她深深体会到‘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滋味儿,她跟乔治笙不是一路人,即便她打碎了脊梁企图委曲求全,他也未必会给她一处苟延残喘的缝隙。

为了宋元青,她一定不会跟乔治笙翻脸,但是为了她自己,为了保证自己不疯掉,她以后都要离他远远的,就当他是瘟疫。

男人跟女人的思维之间,永远隔着一个太平洋,一如年幼时的男孩跟女孩,大家表达‘善意’的方式大相径庭。男孩子觉着我薅你小辫儿是看得上你,女孩子觉着你是有多不待见我?

眼下回到主卧的乔治笙还兀自搁心里美呢,吃货现场直播,两大碗疙瘩汤,真没想到她这么能吃,他都后悔没揶揄一句,宰相肚里能撑船,怪不得她平时这么能忍,原来是有肚量。

两个心思各异的人,一个高高兴兴的睡了个好觉,另一个胃疼了一整晚,一夜无眠。

第二天大早,天才刚放亮,宋喜马上收拾完去了医院,她半分钟都不乐意在这里待,去到楼下开胃药,肠胃科的医生看见她,还不忘出声嘱咐,“宋医生,胃药不要空腹吃,我这刚买的小笼包,你带几个走。”

宋喜微笑,“谢谢,不用了。”

“来来来,别客气,吃点儿垫垫肚子,免得伤胃。”

宋喜左手拎着几个包子,右手拿着药,在回心外的路上,心情莫名的低落,一种不可名状的委屈和怨念,一直缠着她。

昨晚她折腾的整夜未睡,无数次气到流眼泪,她自问已经在努力迎合他了,且不说她刚刚帮了他多大的忙,单说欺负人这事儿,凭什么啊?

是,她的确是宋元青硬塞给他的老婆,可她一没逼他入洞房,二没拦着他私生活,他就算看她不顺眼,也要有个度吧?如今她已经不能再用老借口平复内心的怨愤,她甚至萌生了一个念头……离婚。

反正乔治笙不待见她,俩人同一屋檐下也是他看她不顺眼,她干遭罪,如果夫妻关系解除,没准儿他还能心情好点儿,说不定以后也没这么多糟心事儿。

带着这个想法,宋喜浑身低气压,就连心外的小护士都看出她不高兴,私下里议论又发生了什么事儿。

上午十点刚过,宋喜正跟其他医生讨论手术方案,一个小护士跑过来,出声道:“宋医生,丁主任叫你过去一趟。”

宋喜加快语速跟其他医生下最后结论,然后转身走向副主任办公室,敲门进来,宋喜开口打招呼,“丁主任,您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