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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本荣华(99)

作者: 信步闲庭 阅读记录

朱砂焦急的看了眼景蝶,颤巍巍的从景沫手中接过腰牌,脚却如定住般不敢动,请来了老爷也不会去调查吧!

这个是在场中人都知道的道理。

大家紧看着这边的动作,心下戚戚。

景颜看此情形,走过去劝景蝶道:“五妹妹,你别让父亲为难,也别跟自己过不去。大姐姐既然说能帮你压住这件事,你就别闹的更严重了。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姊妹……”

景蝶听了好笑,都是姊妹居然会拿闺誉来算计,她怎么也料不到她们会这样歹毒。自古闺誉比身家性命还重要,她们这样做,如杀了自己没什么两样!

景璃知道是景蝶受了冤屈,但同是傅家小姐,闹大了所有小姐都不好看,也不禁劝道:“五姐姐,你要想清楚,会不会真有误会,父亲来了你要怎么跟父亲说?”又哀求着对景沫道:“大姐姐,五姐姐只是一时想不通,你一定要帮她把这件事压下来。”

景沫保持着矜持沉静的容色,笑道:“我们都是一家子血脉相连的姊妹,五妹妹出了这种事,我自然会帮她压下来。”顿了顿,她又看着其他小姐,解释道:“我五妹妹和六妹妹一时玩闹,两人不小心掉进了水里,是我们姊妹把她们救上来。”

景沫这样说,霍婷婷为支持自己的表姐,赶紧附和道:“是啊,两个表妹太贪玩了,还好我们赶的及时把她们救下来。”

听到这样的说辞,诸位小姐忙应承的连连说是。

景蝶这才留意到,到场的小姐都是和景沫关系匪浅的那些。景沫在闺中早有贤名,多的是小姐巴结她,这些又大部分是父亲官场上的下属女儿,全是奉承不敢得罪,自然景沫说什么就是什么!

如果真是景沫出手要陷害她,她没把握能斗的过她?

可这么多年,就算感觉景沫表里不一,但她总是那样贤惠的样子,没见她做的这么明显,暴露自己,还以傅氏的名声算计,她不怕父亲母亲知道了?

她到底要做什么?

正文 第八十七回 为老不尊 戏弄试探

邓睿领着景秀往外院去,因景秀是小姐,没有对牌难以出内外院的那道垂花门,是以换了身小厮的打扮。

邓睿看她一身秀气的男装,忍着笑道:“六表妹这幅样子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景秀听他还有闲情说笑,并不理睬,径自往邓睿告之的方向去。

邓睿看她板起脸孔的样子,也敛了打趣,提醒道:“六表妹,那个人我见他脾气古怪,不好相与,不知他会不会帮忙。”

“不管怎样都得试试。”景秀去了东院的厢房,这里是接待亲友的偏房。正面三间红朱漆的宽梁大屋,屋外面的廊檐下,摆着两三盆剑兰,周围墙上爬满了青藤,极是简雅。

邓睿叫人通传一声后,被请进屋,往最东面的房间走去,门口有两个小厮守着,朝里面唤道:“爷,睿表少爷来了。”

“进来。”一声清朗笑语传出来。

景秀要跟着一块踏进去,却被小厮拦着道:“下人怎可进去。”

邓睿忙道:“什么下人,让开!”他一把挥掉小厮挡着的手,拉着景秀推门而入。

两小厮跟着跑进去阻拦。

东面靠墙的位置一张紫檀木罗汉榻,正中一张八仙桌,左右太师椅,桌上摆着棋盘。正有一男子穿着一身家常白袍倚在罗汉榻上,湿漉漉的乌发披散,有清水沿着脖颈往下滑落。上半身衣襟扯得很开,露出一片结实的蜜色胸膛,衬着脖子上的那枚墨玉玉佩,显得粗犷不羁。

景秀看到此番状态,恼羞的转过脸,邓睿看了也是大急,忙以身挡在景秀身前,暗地吐了句:“真是为老不尊。”

对面的人听到这句,脸色有变,但并未动怒,反而笑道:“小睿儿,见到我还不跪下磕个响头。”

邓睿听到那三个字脸色变得铁青,咬着牙道:“二舅爷,您先把衣裳穿好再说。”

这位男子正是霍氏的弟弟霍然,是他们的长辈。

霍然瞥了眼邓睿背后的人,看到景秀娇羞的红了脸,才慢慢拢好衣裳,对两个小厮挥了挥手:“你们出去。”

待人出去后,霍然端正坐在太师椅上,此时手里正把玩着一只黑色的棋子,慢慢道:“你带个小姑娘来我这里做什么?”

景秀走过去,给霍然请了一礼道:“景秀见过二舅舅。”

霍然挑了挑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看着邓睿道:“还是六外甥女懂事,先起来。”

他语调调侃,漂亮的桃花眼十分明亮,双唇柔和的紧抿着,眼神一瞥的时候,竟然散发着一种柔美眩晕的感觉。

这位舅舅不到三十岁亦是风流倜傥。

景秀看到那双眼眸,再看他湿漉漉的头发,确定他就是当时救自己的人,便又是一弯腰的谢礼道:“方才在画中游,谢二舅舅搭救之恩。”

霍然风度翩翩的笑言:“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景秀接着道:“敢问二舅舅可曾看到我因何落水的?”

霍然一幅沉思的表情,似在表述怎么回应,景秀急着道:“恳请二舅舅直言。”

“你别急,当时在凉亭里曲水流觞,我酒喝得多了,要去桐林解解酒气……看到你和景月斗嘴,以为是你们姊妹间玩闹,正要走开,听到落水的声音,又看到景蝶跳下水,担心你们姑娘家不会游泳,我跳下去救了你。不过顾念你名誉,把你放在岸边就走开了。”

景秀听到这些,欣喜不已:“这么说二舅舅当时看到四姐姐在画中游?”

霍然不可置否的点点头。

景秀忙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想请他为自己和景蝶作证,是景月推自己下水。

霍然听后并不多言,顺手理了理湿透的发丝,半晌才微笑道:“六外甥女,念在你喊了我几声二舅舅的份上,我把实情告诉了你。但你要我去给你作证……”

景秀听出他不愿意的口气,心中慌乱地道:“二舅舅是想偏袒四姐姐吗?”

眼前这个人只是名义上的舅舅,和自己并未有多大干系,而他毕竟是景沫的亲舅舅,以景沫和景月的关系,他也理应会偏袒景月。

“倒也不是你说的这样,我虽是你们舅舅,但一直在京很少来滁州,见你们的面都少,还谈不上偏袒谁!”霍然摆着手,那双桃花眼紧盯着景秀的面上,笑道:“只是,你要我去作证的话,岂不是告诉大家我在水里救了你,这样的话……”他唇角勾起一丝蛊惑的笑。

邓睿听到这里,脸色大变。气愤不已的胡乱抓起桌上的棋子,欲向霍然砸过去,“二舅爷说的什么屁话!”被霍然一个尖锐的眼神瞪过来,他才意识到面前这个是长辈,不敢得罪,讪讪放下手,紧张的挡在景秀身前,护着她道:“六表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心底却是鄙夷,您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敢打六表妹主意,要脸不要脸,真是作死!

景秀脸色也变的难看,她没有想到这点。如此一来,等于说二舅舅救了自己,但会被人所垢语。她踌躇片刻道:“可您是我的长辈,长辈见我落水,难道能袖手旁观置之不理吗?”

霍然看她脸色绯红,笑得爽朗:“我们男未婚女未嫁,我又不是你正经亲舅舅,也比你长不了多少,不管长辈不长辈,你未出阁,一丁半点的闲言碎语,于你名声总归不好。你不怕那些口水沫子,我还怕救过你不负责将来讨不到媳妇儿!”

邓睿越听越气,气的恨不得抡起拳头砸过去,好不易克制住,才冷嘲的笑道:“这种事怎么说都是六表妹比较吃亏,表舅爷少得了便宜还卖乖。”

霍然微微皱眉,但保持笑颜道:“小睿儿,你这样在乎六外甥女,不妨直说是你救的她,我保证不会透露出去。”

邓睿听了眼睛一亮:“当真?”但又苦恼的垂下脸:“我要说我当时早说了,问题是她们几个姊妹都跟人精似得,知道我和六表妹关系不一般,谁肯信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