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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封余火对丑眠[娱乐圈](141)

作者: 何大仁 阅读记录

毕竟是拍恐怖片,按照规矩,开拍之前由导演带着剧组人员面向正北方杀鸡参拜,祭告各方神灵。

把点燃的细香插进香炉,邱导对着众人拍拍手:“好了,要拍这一场的演员把羽绒服都脱了准备开始吧,来来来,搓搓手跺跺脚,脖子给我伸直喽,知道你们冷,但是想一想剧本里这时候可是大夏天呢,不仅不能冷,还要表现出一股热得不行恨不得脱光衣服浇冰桶的状态。

诶,你们瞧余火不就挺好的嘛,只穿了一件长衫照样面色红润,神态控制得多好,一点感觉不出来他有多冷,这叫什么,这就叫演员的基本素养!”

余火摸摸鼻子生出几分心虚:他不是神态控制好,他是有灵气护体的确不觉得冷哩。

“场务清一下场,闲杂人员都离开啊,”邱导演站在显示器后面举着喇叭吆喝,“演员各就各位,摄影组准备,第七十三场第一次,action!”

张院生盯着大门上“张府”的牌匾略微看了会儿,然后跟随张贵一起走了进去。

下人们早就在院子里候着,整整齐齐站作两排,见张院生走进来,同时弯腰拜下去:“恭迎少爷回府!”

张院生捏了捏手指头,似乎对这阵仗有些不适应。面上倒没有表现出来:“不用多礼,都起来吧。”

“谢少爷!”

张贵伸出手在前头引路:“少爷,咱们先进屋吧。”

老宅里头十分昏暗,即使点了煤油灯,刚从屋外走进去,眼前的一切依旧显得影影绰绰。

张院生停在门边缓了片刻,眼睛才逐渐适应过来。

“怎么不开电灯?”他转身问,客厅的天花板上明明吊着巨大的水晶灯。

“前阵子县长命令在城外挖战壕,不小心把电路挖断了,”张贵弓着腰解释道:“这两天正在修,晌午派小五过去问了,县府里的人说估计明后天就能通电。少爷若是觉得不够亮,我再让他们多点些灯。”

张院生点点头,就着煤油灯昏黄的火光打量四周。

宅子跟母亲给他看过的照片里差不多,只不过增减了些家具摆设,墙壁上贴满了前几年最时兴的花草壁纸,看上去既富贵且雅致。

每处地方都整洁有序一尘不染,实木的沙发扶手在灯火下闪着润泽的光,约莫是才涂过一层护养的油脂——可见即使主人不在,这屋子依旧被精心打理照料着。

张院生回过头,对张贵真心实意道了句谢:“这些年,辛苦您了。”

张贵乍然听见这话,既有些惶然无措,又有些心酸感动,枯瘦的大掌在长衫上擦了擦,连声道:“不辛苦不辛苦,能伺候大帅伺候少爷,那是老奴的福分呢。”

张院生摇摇头,声音轻和柔缓:“您的功劳,母亲记着,我也记着呢。”

这下子张贵连眼眶都有些泛红。

跟随二人进来的小五探头小心插了一句:“那个,少爷的行礼要往哪儿放?”

张贵赶紧抹了抹眼角:“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说话,连少爷劳累一路急需休息都给忘了。少爷,您的卧室给安排在了楼上,就是大帅原先住的主卧,老奴带着你上去瞧瞧?”

“劳烦张伯带路。”

张院生跟在他身后往楼上走,路过画像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目不转睛看得出神。

已经走上左边楼梯的张贵又退了回来,顺着他的视线瞧过去,脸上笑出几朵褶子,很是感慨怀念:“院生少爷应该认得吧,这画里画的就是大帅。您瞧,少爷跟大帅当真是一模一样。”

张院生抬起手似乎想摸,在指尖触碰到画布之前又收了回来:“这画,是父亲什么时候请人画的?”

“就在大帅四十一岁生辰前两周,原本是打算生辰那天当着来宾的面揭幕展示的。”张贵叹了口气:“只可惜天妒英才,还没等画师将画送过来,大帅就过世了,这是他留下来的最后一张画像。”

张院生没说话,只微微抬头,将这幅画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目光与画中人久久对视,跳跃的灯火当中,镜片后的眼睛宛若一汪深潭。

“走吧。”半晌之后,张院生开口道,然后当先一步往楼上走去。

“停!”邱导演从监视器后面抬起头,兴奋得直拍巴掌:“很好!没什么问题,本来以为刚过完年总要先找找感觉,没想到大家状态都很足嘛,这场一条过!”

“哇哦!”剧务人员齐齐欢呼,一开拍就这么顺利,着实是振奋人心。

摄影组扛着器械转移准备拍下一场,邱可夫刚从椅子上站起来,助理就把手机递到面前:“邱导,您的电话。”

邱可夫接过手机放到耳边,没说两句,原本乐呵呵的神色迅速阴沉下来:“……什么?不拍了?签好的合同你说不拍就不拍了?那我这边的戏怎么办?!

有事哪怕请假我都能考虑……你想清楚后果没有,中途放剧组鸽子,这可不光光是违反合同的问题了。

违约金?违约金值几个钱,老子稀罕你的违约金?别他妈跟我道歉,道歉有用要警察干嘛!

行,这是打定主意了是吧,好嘞,娱乐圈就这么大,万事没有不透风的墙,那我邱某先祝您步步高升!”

说完立刻挂了电话,抬手一摔狠狠砸在地上:“我操你妈了个逼!”

砰的一声脆响,手机零件散落一地。偌大的房间内瞬间鸦雀无声。

众人面面相觑,过了半晌还是副导演壮着胆子问了一句:“邱导,发生什么事了?”

“发生什么事?”邱可夫往地上啐了一口,冷笑道:“咱们的女一号放剧组鸽子了,说是行程冲突,拍不了。我去他妈的行程冲突,合同早一个多月就签了,现在跟我说行程冲突?这是嫌咱们片子档次低,另外不知道攀上哪根高枝儿了呢。”

妈的,恐怖片不大好找演员,当初签合同的时候为表诚意违约金几乎没有,哪知道半途居然给他来这一手。早知道就把违约金定成几千万,硬生生赔死她!

“邱导您消消气儿,为了这种事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副导演安慰道:“好在女一号的戏份都还没拍,咱们重新再找一个就是。”

邱可夫依旧眉头紧锁:重新再找一个,这宅子的租约只签了两个月,拖累剧组进度是其一;

再来,这部剧里的女一号他是提前挑了很久才终于定下来的,因为剧情需要,必须得跟余火所扮演的张院生气质相合,这一时半会儿火急火燎的上哪找人去。

本来今晚还打算拍女一号的戏份来着,服装道具什么都准备好了,他妈的打定了注意毁约竟然非得拖到最后一刻才说,他说怎么全剧组就她一个迟迟不到呢!

邱可夫越想越恼越想越气,攥着大胡子抬头用力做了个深呼吸。

这一抬,便正好看见靠在楼梯栏杆上的余火,半张脸映在烛光下,半张脸掩在阴影中,墨发红唇肤白若玉,一时间竟是雌雄莫辨,散发出难以言喻的魅力。

脑子里滑过一个念头,目光骤然火热起来,紧盯着余火道:

“火啊,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一人分饰两角?”

第72章

床铺宽大柔软, 枕头拍得蓬松,被子和床单都是新换的,带着夏日里热烈阳光的味道。

但张院生就是无法入睡。薄被搭在腹部, 腿脚伸在外面,翻来覆去碾转反侧。

房间里很暗,只有床头柜上一盏煤油灯里摇曳着细长的火苗。或许是因为宅子很有些年岁的缘故, 平日里又无人居住,即使提前通了风, 地板上,窗楞边, 柜子里……依旧散发着一股浅淡的霉腐气。

就像是母亲临终前的味道。

母亲是一点点死去的。查不出病因,但整个人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瘦。就像是身体里寄居了某种怪兽,从内而外,吞噬着她的生命。

张院生犹记得,那双枯瘦的手死死抓住他, 一条条青筋像是泥土底下蠕动翻拱的蚯蚓, 仰着头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在他耳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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