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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祭司大人(36)

作者: 镌心 阅读记录

这间所谓的小黑屋,整日整夜都是黑,安安静静无声息,当时间不是时间,当天地只剩下一个你,无声的暗夜折磨才是最可怕的。

“赫连叔叔,我的命是父君大人救的,我的自卑是母上大人赶走的,我的身份在狼族那么低微,您是甲级的贵族,如果不是父君和母上,您看都不会看我一眼。

我的举动在您眼里或许很可笑,但我真的不想再见到他们因各种缘故错失彼此。父君谦谦君子,母上纠结佳人,一个总是顾虑母上的感受,一个总会纠缠于俗世纲常。您说,我如果不给他们助助力,就怕要耽误到地老天荒了。”

这是赫连朋林第一次听见映映的内心独白,没想到她一长不大的小狼女,其心思细腻,心志成熟,丝毫不输于成年的狼人。

可再一想,也对,她只是人形(狼身)像个12岁的小姑娘(幼狼),其实,她都活了千把年了。按人类的话说,他和她都是活久见的妖怪……

“映映,我们在殿下麾下,哪个不希望他们能早日相爱,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只是,你明知王妃是殿下心尖上的人儿,你还鲁莽去见她,不说她受着伤,现在被你一惊一吓的,殿下不生气倒是怪了。

你这违反了殿下定下的规矩,而且还挑战到了他的权威。你呀,太没分寸。不要埋怨殿下,只要你服个软、讨个饶,求一求殿下,早日放你出来也不是不可能的。”

赫连朋林等了半晌,不见里面出声,想是她可能睡着了,便回曲子川处复命。

☆、28 太古遗音

“殿下,我已劝过映映,您大人大量,勿要怪她。”

曲子川斜睨他,冷冰冰道:“她任性自大,散漫不羁,不搓搓她的锐气,以后还了得。”

赫连朋林不敢再说了,知道曲子川是为她好,这一次映映忤逆殿下大逆不道的话,曲子川是真的生了气。

“赫连,结界补的怎么样了?”

“按您说的,加了一个强度,又在另一处放了结界,除非贵族(甲级狼人)来破界。这声东击西的布局,属下觉得很不错。”

曲子川点头。

“伤小恂的人,是哪里的族系?”

只要提到郝恂汐,赫连朋林都是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唯恐粗枝大叶,怠慢了殿下的心肝宝贝。

虚抹了一把汗,赫连回道:“属下在捉到他们前,他们不是自杀就是他杀,据现场留下的打斗和死亡痕迹,加上我方派出人员的汇报,这次有预谋的暗杀很可能是……”

“说下去!”

“是西郡王族派来的。”赫连喘了两口,“那日我追过去,发现有男人也有女人,不好分辨主谋者是否在其中。敢问殿下,您有其他的线索吗?”

“小恂提到,那人戴着一枚黄金戒指。”

赫连朋林一凛:“是殿下苦寻的那枚吗?”

“按她的描述,就是它了。”曲子川的眸中射出冰冷利剑,“那人要小恂滴血入戒。”

赫连双眸大瞋。

“恭喜殿下,寻到金戒下落。”

曲子川按着额头:“小恂还提到,杀她的人,是一名女子。”

“黄金戒指,女子暗杀……”赫连大惊,“如果不是巧合,会不会是西郡多年未有消息的黛布拉公主呢?”

“若是黄金戒指,黛布拉决不会假以他手,那女人就是黛布拉本人无疑。”

“殿下说的是。”

“没想到,还是被西郡王族寻到了。”曲子川眉梢轻拧,垂眸喃语。

赫连朋林不明白祭司大人指的是黄金戒指还是指郝恂汐被他们发现。

而后,赫连朋林惊惑、了然,进而唏嘘。

这位西郡的大公主,百年难得露脸,却不知她为了要杀掉王妃,而亲自出动不假以他手。

如此看来,族人间的传言是真的了。

万把年前,西郡的黛布拉公主就对他们东郡的王子殿下一见倾心,奈何被王妃截足先登,所以,她嫉妒难平,心中愤恨,一心想要杀掉王妃……

族人的故事可比那戏剧精彩的多,也真实的多。

虽然他这么想,或许对殿下很是不敬,但若他什么都不想,也枉费他跟随殿下这么多年,肝胆相照,出生入死了。

再后来,赫连朋林也不敢往下多想,况且,又是关乎感情方面的。

这男女情爱,两情相悦是圆满,偏得的是单相思,一厢情愿,不懂放弃释怀,这样的结果他向来是不看好的。

总之呀,他觉得这位公主也是痴人一个,不过她的痴病嘛,挺瘆人的。

最后,赫连朋林这个局外人,也花费了时间,为王子殿下的感情劳心焦思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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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恂汐伤势趋于稳定,伤口也没有隐隐发痛,可恂汐却不知得了什么焦躁之症,每回都睡不踏实。

这日,她因困顿闭了眼,心思却仍在转悠。

许多光怪陆离的画面,幻灯片似的一页一页浮现,那些场景是她从没见过的。风光俊秀,背景唯美,有愉悦之情,有忧戚之惑,更有哀恸之殇。

忽然,一阵沉沉的,能使整个房间都颤动的声音,低缓绵延,清逸脱尘,犹如缱绻羡爱的吟诵之诗,又如上古悠叹的脉脉余音,深沉悠远的传入了恂汐的耳畔。

抹、挑、勾、剔普出的弦音,安稳静逸,悠长久远,仿佛亘古深处传来的召唤,升腾着质朴的美丽,自然的华韵,以及治愈的能量。

恂汐被深深地吸引,禁不住诱惑,紧张的吸了口气,慢慢睁开了眼睛。

弹指间,眼前的昏黑骤变成白日。

放眼处,所见地,雾霭悠游,峰峦缥缈,银川飞流,松柏长青,唤之人间仙境,毫不为过。

近处,迎客松柏降着一层雪被,探出的枝桠折弯了腰,恂汐微微笑着,抚弦的指尖婉约流转,看似柔和无力,实则腕间力度不下握刀执剑之力。

轻柔的雪花飘过她的眼帘,随轻风飘向雪地,落在低伏蜷曲团成一团的雪白毛发上。

她停下指尖的抚弄,拖着拽地襦裙,悄悄地走过去。

雪白一团在她碰触的一刹,兀自探出绒绒头颅,四目骤然相对。

恂汐脑中一片空白,而绒绒头颅竖起一对雪白的尖耳朵,利索的随她眨眼的频率轻抖了两下。

而后,彼此警觉、对峙、好奇、试探……

直至,一人一狼,皆累的失去焦距。

恂汐干脆坐到雪地上,噗哧笑出声:“你这是受伤?还是饿了呀?”

没有一丝杂毛的雪狼,蓦然一愣,突然露出獠牙,龇牙咧嘴。

“痛的这么厉害啊!看来是受伤了。”恂汐挑眉,“别动,让我瞅瞅你伤到哪了?”

那雪狼又是一愣,眼里明显透出了鄙视之色。他明明发出的是警告,眼前蠢人竟理解成了风马牛不相及的受伤?!不过么,伤也真的是有……

雪狼萌着脸,绷着身,泪哭了。

恂汐却大大咧咧,一把将雪狼抱进怀里,从头到脚摸了个遍。

若说,狼有脸,此刻,定与那猴子屁股不相上下了。

也幸好,狼一身是毛,所以,红不红脸,尴不尴尬,也就不那么重要了,反正普通人类是看不出区别的。

“你还未成年吧!”恂汐自言自语,“哎,后腿都受了伤……唉?这右腿深可见骨了!你是怎么弄的啊!看起来像是箭伤哦……”

恂汐抱起他走入角亭,顺手点了点雪狼乌黑的鼻头,雪狼躲闪不及被她点个正着,想咬她的手却被恂汐一把拍开:“哟,看你这个样子就是只笨狼,猎人的箭没躲开吧!”

雪狼暗哑的嘶吼了一声,正要再吼一嗓子,恂汐却眉头紧皱,又是一巴掌拍到他头上。

“别叫,一会儿你若引来师兄弟或是师父,你可就真没救了,他们才没我这么好心呢!你们雪狼一到冬天就偷村户家禽吃,前二日还有几个村民请大师兄下山帮他们捉你们,你若不乖乖让我包扎,我就把你扔给我大师兄,他一定很希望把你展示给村民看,他最喜欢村民对他崇拜的五体投地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