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夜(29)
向天空大声地呼唤说声我爱你
向那流浪的白云说声我想你
让那天空听得见
让那白云看得见
谁也擦不掉我们许下的诺言
想带你一起看大海说声我爱你
给你最亮的星星说声我想你
听听大海的誓言
看看执着的蓝天
让我们自由自在地恋爱
……
欢乐的青春之音，张艺鑫听得心头暖融融的，却抹不掉眉头淡淡的忧郁。
第十四章 醉中告白
张妈妈看出来儿子变了，没有以前活泼了。她以为是练习生活太辛苦了，劝道：“鑫儿，尽人事听天命，不要太勉强自己。”
张艺鑫站在后院的石阶上，点了一颗小礼花，看着滋滋的烟火在秦淮河上映出漂亮的花朵，笑道：“我现在挺好的。妈妈要对我有信心啊！”其实张艺鑫自己也不确定未来会怎样。
晚上，小孩用网络电话打给张艺鑫。电话显示乱码，张艺鑫以为又是允之前辈找他确认年后表演的事，“你好，是允之前辈吗？”
“艺鑫，是我！”吴世薰的声音很低落，完全听不出过年的喜悦。
张艺鑫看了眼手表，刚刚过了半夜十二点。“世薰呐，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吴世薰说的中文，“还有，情人节快乐！”
张艺鑫非常吃惊，“呦！现在中文这么厉害了！看来鹿哥教得挺不错！”
“我自己学的。”吴世薰声音淡淡的。
“啊？我一直以为是鹿哥在教你。世薰真厉害！太聪明了。”张艺鑫像哄小孩子一样，说话声音软软的。他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两个人之间胶着别扭的关系又会降至冰点。
“是吗？”吴世薰轻笑着，声音比刚才轻松不少。果然小孩就是要哄呀！
“是的，真心的，世薰最厉害了！”小孩得意地笑鼓励了张艺鑫。他用一口南京味儿的软萌韩语，夸得更起劲了。“世薰明天……做什么？”其实，张艺鑫差点忍不住问：明天和女朋友一起过情人节吗？
“在家，和爸爸、妈妈、哥哥一起过年。”吴世薰轻声笑笑，略带调戏地问：“艺鑫呢？明天，有想一起过情人节的女孩吗？”
“没有，我又不像你，没女朋友。”张艺鑫说完就皱起眉头，总是忍不住越界。
吴世薰半晌没说话。
电话里传来一个女孩的撒娇声，“baby，在和谁打电话？都不和我一起打游戏。”
张艺鑫知道吴世薰家庭成员里没有年轻女孩，“世薰呐，这么晚了，你在哪里？”
“在我女朋友家，我家没网络电话。”
换张艺鑫沉默了。
半晌，张艺鑫说了句，“你陪女朋友吧，我睡觉了！”说着，他不等吴世薰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心太疼了，张艺鑫躲进被子里，想要寻找一些温暖。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第二天枕头还是湿的。
早晨起来，张艺鑫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他决定要远离吴世薰，远离这种错乱的状态。
张艺鑫预约了初三的地下练习室，他只能在家待四天。
时间紧迫，没办法，年初一，情人节，张艺鑫当了一次大灯泡，约刘傥出来吃夜宵。
刘傥的女朋友不是惊艳型的，却很有女人味，一看就特温柔那种，怪不得能把刘傥驯服了。
顾白在部队上，没回来过年，邮件却一直没断过。张艺鑫庆幸两个人不用碰面，不然真的太尴尬了。他觉得越来越无法面对顾白。因为张艺鑫曾反复和顾白强调，自己不喜欢男生。可现在他明白了，自己只是不喜欢顾白罢了。
偶尔打开邮箱，满满的都是顾白的邮件，张艺鑫从没回复过。难得有空闲时间，他对着电脑，一封封细读挚友的信。张艺鑫忽然觉得顾白和自己都很可怜，喜欢着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他想回一封，可是犹豫了。他比谁都知道比无望更悲凉的是幻灭的希望。
忽然，张艺鑫在众多邮件里发现了一封去年夏天澈澈发来的邮件：“
艺鑫，你相信吗？我考上K大了，学营养！可是来到加州，我的第一件事不是去K大报道，而是去J大走了走。看着校园里漂亮的雪松和梧桐，我在想哪一块路砖你曾经走过？
艺鑫，我要感谢你，K大虽然一般，但是我能来美国读书，都是为了你。因为我想离你更近一些。
艺鑫，你知道吗？你的优秀一直是我努力的动力。
这几天我都兴奋得没怎么睡着，我想快点见到你。你在这里还好吗？恋爱了吗？我希望没有。因为你知道吗？我一直一直都在期待和你重逢，告诉你：我喜欢你……从高一第一次在拉丁舞社看见你时，我就喜欢你了。
过去的三年里，我们接触的不多。因为那时候我很害怕你会排斥同性。现在我不这样想了。我只想让你知道，有个男孩从十五岁到现在一直一直都喜欢着你。你知道吗？曾经无数次我趴在楼道里好久，只为了看一眼匆匆而过的你。
你去美国后，我经常去学校食堂，吃着你喜欢的鸭血粉丝和小笼包，听着陈奕迅那首《好久不见》，那种抑制不住的情感更加清晰了……
艺鑫，你会偶尔回忆起我吗？
你喜欢我吗？”
张艺鑫震惊了！他居然改变了一个人的人生路线。他有点愧疚，敲击键盘，给澈澈回了一封信：“
澈澈，你现在好吗？很抱歉这么久没有联系你。
恭喜你考上了K大！我真的很抱歉！你当时去J大的时候没联系上我，一定对我这个朋友很失望吧……
我现在不在美国。我在韩国读书。原因解释起来有点长。总之，当时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不想去美国了。真的很抱歉！
还有，以前一声不响地走掉，我真的很抱歉！我当时太不了解喜欢一个人的心有多难，对你不够温柔，可能害你伤心了，你能原谅我吗？
每个人都有突然长大的那一刻，对于我来说可能就是我父亲去世的时候。可现在我知道，那时候的我依然不够成熟，对于和你的友谊，我处理得很糟糕。
现在我也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了，而且对方可能并不喜欢我。我也有得不到回应的情感。所以，每个人都是平等的，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希望将来你也会成为让别人在楼道里等很久的人。
谢谢你的喜欢！澈澈，真的谢谢你！祝你幸福！希望我们可以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希望将来，我们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爱情。”
张艺鑫把信发了出去，经历过这么多，他不想再逃避了。想到这里，他又给顾白写了一封信：“
顾白，谢谢你一直关心着不完美的我。祝你在部队一切顺利！虎年快乐啊！大白！
今天我知道了一件事，让我想承担起作为一个男人的责任。我想和你——我最好的朋友坦白，我遇见喜欢的人了，虽然对方并不喜欢我。大白，每个人都是特别的、平等的，我不值得你浪费时间和精力。放手吧，好吗？我真的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再次祝你幸福！你永远的挚友——鑫儿。”
写完，张艺鑫叹了口气。
下午和妈妈去逛夫子庙，张艺鑫买了雨花茶，想着送给韩国的朋友们。
张妈妈是一个精致到会给不同兰花配不同形态花盆的人。她实在看不惯儿子现在几乎不修边幅的装扮，带着他去JK、三叶草添了十来套四季的衣服。她心疼儿子吃不惯韩国菜饿瘦了，又做了几罐腊肠、酸豆角、辣椒炒肉，腌了几十颗皮蛋。张母特意给公司的老师们每人准备了半斤西湖龙井、一只盐水鸭、一套青花瓷的茶具和一条苏绣丝巾。
张艺鑫本来极不情愿带那么多东西，奈何母亲一再坚持，还给他上政治课。一来二去张艺鑫的行李多到只能托运。
初三下午四点，张艺鑫回到了C大宿舍。学校名气大的好处是有来自世界各地留学生，学校一年四季都会开放留学生公寓。张艺鑫不用担心没地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