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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笙所爱(55)

作者: 夏兰麦 阅读记录

那术士声名远播不过是因为自古女追男隔层纱,女子追求男子成功率本就高些,他只要押对一半,那些求偶成功的女子自然欢欢喜喜的给他送银子,到处宣扬他的术法,如此一来江湖术士便成了大家口中神乎其神的大仙了。

叹了口气,下床斟了杯茶,又从桌上端了一盘点心,说道:“御膳房晚上刚做好的桂花糕,你尝尝。”

慕云笙收好姻缘结,伸了个懒腰,接过装着糕点的高脚琉璃盘,不客气地塞了一嘴,差点噎住,端木宗离忙喂她喝了一口茶,慕云笙顿时觉得舒畅多了,忽又想起方才在瑞王府的事,义愤填膺地说道:“对了,你帮我好好教训一下李元昶,打他百八十个板子给红秀出气,最让把他给阉了,看他以后拿什么再去碰女人。”

她讲话没有一丝女子的矜持,端木宗离甚是无奈,不禁失笑:“你若真把他给怎样了,最伤心的还是那红秀姑娘,你如实在看不惯他,将他幽禁也就是了。”

慕云笙盯着端木宗离:“你这么袒护他,看来很是与他相知相惜啊,是不是还挺羡慕李元昶的啊?”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他摇摇头,懒得再回答她,将茶杯糕点都放回桌上,回身牵着她的手说道:“夜深了,我让内侍们送你回景华宫歇息吧。”

修长的身躯靠近,他温暖的气息在她耳畔回旋,身上单薄的中衣勾勒出男子坚实柔韧的完美线条。

慕云笙心不由自主的怦怦跳,头也晕晕沉沉的,只觉得要是永远能和他在一起该有多好啊。

她面色酡红,眸色迷离,伸出双臂紧抱住端木宗离腰际说道:“我不走,我就是喜欢你,我要和你永永远远都在一起。”

心中微荡,却也只是刹那恍惚,他知道她一旦醒来便不会如今日般对自己依赖缠绵,而他注定要承受那爱而不得的痛苦。

一阵揪心疼痛,轻轻推开她娇软的身子,强笑道:“傻瓜,你总有一天是要嫁人的,哪能永远和我在一起?”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在慕云笙耳边炸开,亦如冰水浇灭了她所有热情,难以置信的望向他,目光游移不定,呐呐问道:“你在说什么?”

任由锥心的痛楚蔓延至四肢百骸,脸上神色却分毫未变,轻描淡写的笑道:“朝中青年俊彦不少,你大可仔细挑选,喜欢谁尽管知会我,我给你们赐婚,定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

闻言,她背脊一僵,做梦都未曾想过,端木宗离有朝一日会将自己嫁给别人,原来自己真真是一厢情愿。

慕云笙既难堪又伤心,双瞳泪水盈盈欲坠,好半天不言不语,忽然猛地抬手,使尽全身力气照着端木宗离的脸扇了过去,端木宗离不闪不避生生挨了一个巴掌,白皙的脸上指痕清晰触目。

慕云笙这一生所有感情皆放在端木宗离一人身上,根本无法接受他所说的每一个字,当下崩溃哭道:“端木宗离你这个骗子!你不喜欢我干嘛要对我好?你觉得把我耍得团团转很好玩是不是?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就是个白痴?”

他亦强抑苦痛,双手按着她的肩头,软声劝慰:“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真心对你好的,以后我也会一直护着你,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只是,我若与你在一起,你以后定是会恨我的。”

慕云笙愤然拨开他的手,竭力喊道:“我再也不相信你了,你口口声声不让人伤害我,可是你就可以理所当然的羞辱我吗!”忧愤伤心之下从袖子里掏出姻缘结,拿着剪刀一顿乱剪,又哭又笑:“你既然不稀罕我,我又何必死皮赖脸的缠着你,闹这么大的笑话,当真是把祖宗八代的脸都丢光了。”

待姻缘结剪成了碎末,慕云笙用力将剪刀扔在地上,看着他,斩钉截铁:“这下你满意了?”

沉郁伤痛的眼神在她看向他的那一刻,消失无踪,含笑说道:“这根红线本就是哄骗你们这些女孩子的,只是可惜了我那一缕头发。”

慕云笙气得脸都绿了,冷笑一声:“你不用得意,只怪我眼瞎,从今天起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不准你再靠近我半步!还有,叫那些暗地里跟着我的人滚蛋,我不稀罕你的保护!”话音一落,头也不回的摔门而去。

端木宗离脸色惨白,抓着床幔缓缓坐下。

一路跌跌撞撞地向宫门跑去,迎面撞上值夜巡查的柳成舒,她一脸悲伤泪痕犹新,倒是把柳成舒吓了一跳,忙上前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慕云笙“哇”的一声,哭的更响亮了,一把攥住柳成舒的手,抽抽噎噎问道:“柳成舒,你老实告诉我,在你眼里我是不是个傻子?”

意外突如其来,柳成舒不由得笑出了声,看着慕云笙伤心欲绝的样子,又赶忙憋住,正色说道:“怎么这么问?你受什么刺激啦?”

慕云笙耷拉着脑袋,哽咽说道:“以后我不会再来皇宫了,你叫人把宫门打开,我要回家。”

柳成舒心中疑惑,猜她是和陛下闹了什么小别扭,以慕云笙的性子,想来过个几日便也就和好了,没太往心里去。命人打开宫门,唤过两名禁卫,嘱咐道:“你们将宁安郡主平安的送回府。”

禁卫领命跟在慕云笙身后,与她一道走出宫门。

自这日起,慕云笙当真不再进出皇宫,没事了便跑到玉霖轩帮忙,倒也过得很是充实,朱敏之和薛红秀都是聪明人,见她绝口不提端木宗离,心下已然明了,也都尽量避免谈起他。

柳成舒倒是三不五时的过来找她,从他口中,慕云笙得知李元昱带着李熤回了肃王府,她却不知当初朱敏之给李熤下了惑人心智的慢性毒药,自退位后李熤便每日寝食难安,时常梦见厉鬼索魂,以致到后来疯疯癫癫,早已被折磨得形销骨立,不成人形,看样子命不久矣。而唐慧月婉拒了李元昱,依然住在宫内,每日吃斋诵佛,倒也清净。

如此这般过了一个多月,已是草衰树枯,冬日将近。

那一日,疾疾的马蹄声踏破了洛京城内的平静,健马快如闪电,直奔皇宫。

从桑阳关传来的加急战报很快便呈在了端木宗离的御案上,北齐四皇子萧宸趁楚朝初立,定北军匆匆换帅之际,打着为兄报仇的旗号兴兵犯境,定北军连折几名大将,主帅战死,桑阳关岌岌可危!(李元昱因为身份特殊于端木宗离登基后便请辞了定北大将军一职。)

端木宗离立刻下旨将三万武贲军四万北府军整合成一支新军,令肃王李元昱领兵北上,抵御外侵。

他的决策使得朝中大臣惶惶不安,李元昱毕竟是先朝皇子,难保他不生异心,作为新军主帅,一旦叛变投敌,后果不堪设想。

有些耿直的朝臣当廷谏言,端木宗离态度不容置喙,目光扫视殿下百官,只说了一句话:以肃王之纯良,绝不会因一己之私置众兄弟姐妹于死地,朕,信他。

肃王领旨受印,三日后,率众将领披甲誓师,次日拜辞帝阙,出征北上。

衰草残叶冷风似刀,铁骑金戈卷起漫天尘沙,旌旗委蛇迎风而展,绵延数十里。那载负着诸多信任与怀疑的前朝皇子,又一次义无反顾的向北行进着。

奔驹仿若离弦之箭越过数万军士,驰骋而来,驻立在李元昱前方,骏马棕黄,女子黛眉明眸,单手握着缰绳拨转马头,含笑望着他:“李元昱,你为何要偷偷摸摸的走啊?”

偷偷摸摸?肃王侧首看了看身后的浩荡队伍,抿嘴一笑,说道:“用词不当,看来这些日子你还是没好好读书。”

慕云笙挑眉道:“啧啧,还教训起我来了!好吧,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你这一去,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呢?”若无其事的语声里,伤感弥漫。

遥望着蜿蜒不尽的官道,路漫漫,无处话凄凉。

他以为坚持不回头,就感觉不到痛,哪怕她的影子蔓藤般缠绕心间,哪怕他那般渴望再见她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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