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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话微微甜(88)+番外

“卫计委昨儿个就表态了,对暴力伤医行为零容忍,也下发了通知,要求各医疗机构增设警务室,增加安保人员和全方位监控的摄像头。”侯舸叹气,“可是,要真正地处理好医患矛盾,还路漫漫哪。”

吴非:“除了个别医生医德有缺之外,绝大多数医生还是很好的,你说哪个行业没有坏一锅粥的老鼠屎呢?为什么偏偏医疗行业屡出伤医致死事件,我觉得吧,医患矛盾之所以越来越激烈,是因为对医闹者的处罚太轻了!”

谈今天问:“猴哥,你觉得这凶手能判死刑吗?”

侯舸摊手:“‘我觉得’要是有用的话,还要法院做什么?不过私人角度,我当然是希望他被判死刑。”

吴非又说:“三年前,我们县医院有一个儿科医生也是在医闹中死了,后来那个凶手被判了六年,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行凶者用刀刺入他的心脏,但这一刀并不是致命伤,他的死因是在受伤倒地的过程中,脑部不小心撞上锐物……”

“法院考虑到犯罪嫌疑人认罪态度良好,且没有犯罪前科,酌情予以减刑。”

“宣判那天,凶手知道自己只被判了六年,当场就笑了出来,而且他还故意面对着起诉他的检察官们笑。”

“卧槽!”童放和谈今天齐齐爆了粗口,“这他妈太过分了吧!”

吴非继续说:“后来检方认为对他的量刑畸轻,再次向省高院提起诉讼,你们猜结果怎么着?”

侯舸:“维持原判?”

童放:“追加刑期了?”

“都不是,”吴非笑道,“改判死刑了。”

“为什么?!”这也太出乎人的意料了。

“因为,他之前曾肇事逃逸,手上早就有了一条人命,数罪并罚,所以就判死刑了。”

侯舸感慨:“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这时,童放看到了门口的淼淼,朝她招手:“怎么呆站着不进来?”

淼淼走入,跟他们打招呼。

他们纷纷问起霍斯衍的情况,她统一答:“比之前好多了。”

吴非拍胸脯保证:“你让他放心地去忙,实验室有我们帮忙守着!”

淼淼认真和每一双眼对视,真诚地说:“谢谢你们。”

她这么郑重,这帮大小伙子们反而不好意思了。

侯舸摸着脑袋说:“太见外了哈,实验室就是我们的第二个家,守自己的家有什么好谢的?”

“到时年底你让衍哥给我们多发点奖金不就得了?”

“就是就是!”

淼淼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

侯舸拍手:“散会,干活去!”

“收到!”几人一哄而散。

淼淼也来到办公室,全心投入到工作中。

那边,霍斯衍从警察局出来,又打车去了师母家,刚好遇上国家卫生计生委的专员过来慰问家属,他始终是个外人,不方便进去打扰,下楼,来到周老师生前闲暇时喜欢去的小篮球场,在那儿坐着看几个孩子打了一下午的球。

日落月升,又是一日匆匆过去。

第二天,周立贤的遗体告别仪式在A市殡仪馆举行。

门口挂着大大的悼词牌:周立贤先生千古

副省长代表省委省政府前来送别,并送了花圈和挽联,市委书记和市长也来了,到现场的还有人体捐赠委员会的章之和主任,仁川医院的孟新城董事长及部分医护人员,其他大都是周立贤的生前亲友和学生。

淼淼在领白花的地方遇到了谢戚明和谢南徵:“爸爸,哥。”

霍斯衍微颌首:“伯父。”

谢戚明点头回应。

四人在胸前别好悼念的白花,两两前后进去。

整个大厅庄严、肃穆。

人们排得整整齐齐,七点五十分,周雪欢抬着父亲遗照,旁边她丈夫搀扶着她母亲,三人面容悲痛地走了进来。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宣布告别仪式开始,哀乐随之奏起。

全体默哀,赠花圈。

周立贤的女婿致完悼词,接着是副省长讲话:“周立贤医生从医三十四载,医德高尚,鞠躬尽瘁,敬业奉献,奋战在救死扶伤的第一线,是全省医务工作者的学习楷模……省委省政府高度重视暴力伤医事件……将竭尽全力维护全体医护人员的职业尊严和人身安全。”

接下来是家属发言,周雪欢站到了正中间:“我母亲体力不支,所以由我作为家属代表来说几句。首先,非常感谢大家来参加我父亲的告别仪式。”她弯腰,深深地朝众人鞠了一躬,“真的非常感谢。”

“我的父亲严格来说,不算是一个好的父亲,也不是合格的丈夫,但他是一个好医生。”

“我以前一直很不理解,为什么对父亲而言,病人会比家人更重要?他几乎没有记得过一次我和母亲的生日,他与母亲结婚三十三年,结婚纪念日只过过三次。”

“我怨过他,也怂恿过母亲和他离婚。我不理解为什么他心里永远都把病人排第一位,直到后来我和他一样,也成为了一名医生。”

“我父亲做到了,将他短暂但完整的一生都奉献给了医学,奉献给了他最敬爱的岗位……”

“父亲去的那晚,女儿问我,妈妈你为什么在哭?我跟她说,因为妈妈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爸爸了。她才三岁,听不懂我的话,又问我,为什么没有了呢?我说,因为外公去了很远的地方。她很天真地安慰我,去找回来就好啊。”

“找不回来了。”

“没关系,你还有我。”

“这也是我想对我的父亲和母亲说的话,”周雪欢说到这里哽咽了,“爸爸,您放心地去,不必牵挂,妈妈有我照顾,妈妈,您还有我……”

淼淼眼角余光飞快地瞥了旁边的爸爸一眼,他也看过来,她一下泪流满面。

“最后,我想为我的父亲念一段誓言。”周雪欢转过身面对父亲遗照,“当我步入神圣医学学府的时刻,谨庄严宣誓……”

底下的医护人员们也跟着念起来:“我志愿献身医学,热爱祖国,忠于人民,恪守医德……救死扶伤,不辞艰辛,执着追求,为祖国医药卫生事业的发展和人类身心健康奋斗终生。”

周雪欢倒地痛哭。

告别仪式在成片的哭声里结束。

淼淼和霍斯衍走出来,路的两旁,仍然围满了人,他们走着走着,阴沉了几日的天空,竟悄然放明了,太阳出现在灰云后,光芒耀眼,照在每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周老师,在天上哦。”

霍斯衍露出了这几日以来唯一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冷然的轮廓线条被日光晕得柔和起来,就连幽深的眸底也有明亮的光,他牵起她的手:“走吧。”

和那晚一样,他们一路走回了家。

不同的是,这次是走在和煦阳光下,每一步都迈得那么坚定,那十指相扣的手,也有着同等的温暖。

据统计,这天一共有一千多人过来送别周立贤主任。

当晚,半座城市为他暗灯,整整三分钟。

霍斯衍屋里的灯暗了就再没有亮起过,他和淼淼早早地上床休息,只是很单纯地搂着,太累了,连话都没说几句,就陷入沉睡中。

这一觉连着睡了十一个小时。

清晨六点四十分,床头桌上的手机嗡嗡嗡震动起来,淼淼睡得正香,皱起眉,把头缩进被子里,一只修长的手臂从她身上越过去,捞起手机。

霍斯衍眯眼适应光亮,看到屏幕上显示来电人“小安安啊”,他以为是她闺密乔以桉打来的,接通后,他礼貌地先打了声招呼。

那边的人似乎很微妙地停了足足三秒才开口:“斯衍。”

这声音……

霍斯衍顿时睡意全消,他坐起来,腰背挺得笔直:“伯母,早上好。”

淼淼迷迷糊糊间听到他不知在和谁说话:“好,我会跟她说的。”

她的思绪还迟钝着,习惯性地挪过去,抱住他的腰,蹭了蹭,轻声嘟囔:“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