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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来的深情不晚(69)

作者: 存嫣 阅读记录

他为什么会突然生她的气?又为什么会因她的一句话又突然喜形于色?语林心中模糊不清,不免语气发急:“可是......可是我不要你再乱花钱了。”

“没有乱花啊,”他温言安抚她,认真地说:“我的薪酬很高,你不要担心......”

一个集团CEO,在跟人讨论自己的收入高低问题。叶嘉言办公室里,正从旁等候“吩咐”的余谦忍笑都忍得面部抽搐了。

更加令余谦叹为观止的是,从那以后,只要他一出现,收礼物的人立刻满面春风,欢欢喜喜地接过去,拆开后无论看到什么,都是眼神发亮,含羞带笑地说:“告诉他,我很喜欢,真的很喜欢。”

余谦都不忍心揭穿,她的表演火候太过,活脱脱就像被“金屋藏娇”的情妇,如果不是那位“叶公子”尚未娶妻的话。

将近一月过去,从包包鞋子,到衣服化妆品,余谦已经“奉命”送遍了当季最新款,至于珠宝首饰,有宝石的,钻石的,还有玉石的,更是成套成套地送来。眼睁睁瞧着语林从最初的强颜欢笑渐渐到愁容满面,余谦开始暗自担心叶嘉言迟早会自己把自己的心上人吓跑。在经历过男女之情的余谦眼中看来,叶嘉言对待感情的所作所为完全是本末倒置。交往中的男女,为了增进感情,正该常在花前月下,卿卿我我。可到了叶嘉言这里,却只见礼物,不见人。作为助理,余谦如今的一切日常事务都由叶嘉言自己完成,这就导致CEO“日理万机”,而他只负责担任跑腿的“信使”。

语林从不问余谦“他为什么不来”。倒是余谦见了她心事重重的模样,心生不忍,自作主张地替叶嘉言开脱:“最近集团事务繁多,公子忙得走不开,您不要怨怪他,您瞧,他人虽不来,心却在您身上,每件东西都是他亲自选定,吩咐店里包好送来的,您瞧着它们,也该知道他心里只有您一个人。”

语林乖巧地点头,含着温婉的浅笑,声音娇柔地对余谦说:“没有关系,公事要紧,他不来也没关系。”

正是三月的最后一天,古朴的木质四角亭,地处校园偏僻一角,四面被浓郁的翠色遮盖,十分隐蔽。未免引人注意,语林每次都在这里等候余谦。春光正盛的时节,举目望去,碧草青青,不知名的野花,或深红,或浅红,或粉或白,东一簇,西一簇,开得好不活泼热闹。亭子外的小径碎石铺就,人迹罕至,春天到了这里,也只是被人遗忘,这些日子来,语林算是唯一的看客。她数学并不好,日子数着数着就乱了,可是瞧着眼前的草木从初发新芽到如今的花繁叶茂,她虽说不出口,心里却是记得清楚的,她已经许久没有见到他了。

日色寂寂,是夕阳西下的时候了,时有晚风经过,亭中树影婆娑,语林拢了拢浅灰色的薄呢外套。入春天气,乍暖还寒,早起眺望天色,碧蓝无云,阳光耀眼,天气预报里温度也高,她因为贪睡了一会儿,出门匆忙,忘了带备用外套。直到中午,她还心存侥幸,以为今日用不着增添衣物,不料正午一过,气温渐低。从办公室出来前,她在那众多的新衣中寻了半天,才找出这么一件款式颜色都不甚起眼的。衣裳是轻薄的春夏短款,搭配她里面的裙子煞是好看,只是不足御寒,这时被风一吹,更觉凉飕飕地冷得很。原是有厚大衣,可独一无二的剪裁设计,出挑的颜色,若是这么突然穿出去,不过是平白惹人议论。不光是衣裳,其余物件,语林虽都亲眼见过,却总忘记,好比现在,她坐在亭中栏杆下的长凳上,望着远处的落日沉思,早已想不起今日余谦送来的是何物。

这是语林第一次使用叶嘉言送她的“礼物”,也是她第一次当着余谦的面出神,以往,她都是回到办公室后,长久地望着触目可及的包装盒,发上好一阵子呆。可是今日,被余谦陡然触动心事,她忽然失了力气,只觉这里安静,一时间并不想离开。

“余助理,谢谢你亲自送来,告诉他,我很喜欢......”她转过脸来,面含微笑对余谦说。

她真的很单纯,余谦心想,虽然含着笑,努力想装出高兴的模样,可清澈的眼睛里却藏不住忧伤。

得到固定的答复,余谦也就该走了。他瞧出语林想独自待一会儿,声音温和地劝说:“外头起风了,会很冷,还是去屋里暖和些。”

语林含笑答应了,可是余谦走后,她仍是待了好久,直到夜幕降临,眼前瞧什么都是影影绰绰的,她才抱着双臂起身,手脚冰冷麻木,竟已冻得失去知觉。

一回到公司的余谦,直入总裁办公室,照例先要汇报语林的一言一行。叶嘉言正在签发文件,余谦讲话时,他便停住笔下的动作,静静聆听。余谦重点讲到了今日的插曲,一个劲儿夸奖语林通情达理。

“嘉言,她可真是乖巧懂事,”他已经是站在朋友的立场了,“我说你工作忙,才不来见她,她一点儿不介意,不埋怨你,还替你考虑,要你以工作为重。”

闻言,叶嘉言抬眸淡淡瞧了一眼余谦,又重新开始签字,只是手中的金笔被他握得很紧,落笔也重,一笔一划地,若不是笔尖够硬,恐怕有折断的危险。

第46章 46

虽然如此,他的面色却瞧不出什么变化,依旧是宠辱不惊的淡定模样。余谦故意怄他动气,短短几句话,偏要翻来覆去,啰嗦个没完,将语林描画成‘一心只为他着想’的十佳女友。

叶嘉言终于皱起了眉头,余谦大喜,正要打铁趁热,忽见他不悦地瞟了自己一眼,那鄙夷的眼神分明在说你的把戏很无聊。

余谦悻悻地住了口,心想你虽聪明,不还是心甘情愿上当了么?瞧了瞧叶嘉言面上隐忍的抑郁不乐。余谦忽然感到胸怀舒畅,嘴角翘起,一脸看好戏的洋洋自得。

叶嘉言懒得理他,垂眸看文件,又觉眼前的文字令人心烦意乱。勉强扫视完毕,刷刷几笔签上名,合上封皮,抬眼示意:“把这份文件拿去秘书处,通知他们半小时后开会。”

打发走了余谦,无人在耳边聒噪,叶嘉言自以为清静了,重新伏案工作,精神却一直无法投入。明知余谦的话有夸大的嫌疑,但他无法不去在意,这些日子来,他千方百计用工作来使自己忙碌,很努力才忍住去见她的念头,可是她原来并不关心,不在乎他见不见她,又或者他不去,她反而觉得轻松自在?

余谦安排好工作进来,见叶嘉言正垂眸发闷,遂安静等在一旁。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再有一会儿,该来人催了,余谦又瞅了瞅叶嘉言,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开口提醒,因为他看起来并不愿人打扰。

笃笃的敲门声响起,必是有人来催了,余谦忙要出去处理,听见身后的动静,又转过头来:“公子,我先去开场。”

“不用了,”叶嘉言正在戴袖扣,轻描淡写地说:“你现在去把“海洋之星”买回来。”

余谦愣了愣,反应过来“海洋之星”是某奢侈珠宝品牌新近展览过的一套蓝色钻石,又惊又气,先打开门对外头的人交代了几句,然后急忙忙走到叶嘉言身边,神色严肃且认真:“嘉言,虽然这是你个人私事,但我还是忍不住要管一管。你对唐小姐的所作所为实在不可取,你日日冷落她,即便送她这个,送她那个,除非她贪图你的身家背景,否则你就是心思用错了地方。”

叶嘉言并不理会,过去取衣架上的西装外套,余谦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劝说:“依我看,你与其送什么‘海洋之星’,倒不如今晚就和她约会。玫瑰花我立刻帮你订,再选一家情调浪漫的西餐厅,烛光晚餐,拥抱亲吻,这才是谈恋爱的正确方式,我说得如此直白,你可领会了?”

叶嘉言正在穿衣,闻言眼风淡淡扫了扫余谦,显然十分嫌弃他婆婆妈妈。